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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年读书志

前言

这里记录了我的读过的文章以及不认识的单词😭。

文中红字为超链接，点击即可用浏览器打开。

本文用汉历纪日，以《日历资料》为唯一标准。

正月

初四：俄国内战

1. Grigory Semyonov (Wikipedia)

supplant
to take tehe place of, replace, eg. Konstantin Rodzaevsky, who supplanted Vonsiatsky as the leader of the Russian Fascists in China co-operated with Semyonov to placate the Japanese.
placate
If you placate someone, you stop them from being angry by giving them something or doing something that pleases them. If your dad is annoyed that you forgot to take out the trash, you might be able to placate him by doing the dishes.
antagonize
To work against; to oppose (especially to incite a reaction)

2. Czechoslovak Legion (Wikipedia)

stall
Stall means to stop or delay. If your car stalls, it comes to a stop. When you want a horse to stop, you put him in a stall, or small enclosure inside a barn.
wary
Describe yourself as wary if you don’t quite trust someone or something and want to proceed with caution. Be wary of risky things like wild mushrooms and Internet deals! 警惕
dilapidated
恶劣的（环境、状况）
repatriate
遣返
disarmamanet
When a country reduces or eliminates its military weapons, or arms, it’s called disarmament. Nuclear disarmament is the reduction of nuclear weapons around the world. Also verb disarm
precipitous
A sharp, steep drop, eg. legionaries’ enthusiasm dropped precipitously
strand
A single hair, a noodle, even a line of thought — any of these things could be called a strand, a long thin length of something.

初五：Russian Fascist Party (Wikipedia)

concede
If you concede something, you admit that it is true, proper, or certain — usually in an unwilling way and often in the context of a competition, as in “At midnight, the candidate finally conceded defeat.”
strain

压力、施加压力、压迫

初七：剑桥雅思 18

timber
木材

十三：James Boyd - Japanese-Mongolian Relations

福岛安正
明治期间的情报大王，自幼修习外语，后赴诸国访问、赴德国做使节等，记述颇丰。庚子义和团事件中，川岛浪速曾为其军中翻译官。后提携河原操子赴内蒙、助贡桑诺尔布赴日本等。

十四：Japanese-Mongolian Relations

江户时期伪书作者泽田源内曾在《金史别本》中提出开创性的观点：源义经并未在 1189 年的宇治川之战中被杀，而是经北海道、库页岛跑到西伯利亚，自称铁木真，统一诸蠓蛄。后来忽必烈为了给爷爷报宇治水川战败之仇，发动蠓日战争。

泽田源内以后，日本学者末松谦澄在 1879 年以英文出版了一部关于成吉思汗的书 Identity of Great Conqueror Genghis Khan With The Japanese Hero Yoshitsune，他开创性地研究了源义经名字的音读：Gengikei，并据此证明了他就是 Genghis Khan，为蠓日亲善做出了进一步贡献。此书于 1885 年出版日译本，一年半间加印六次，可见其欢迎程度。

惊蛰：Gallier & Quaintance - Sheaf Cohomology

神书、神书、神书！！！！！！！😆

Introduction 极好。

十八：James Boyd - Japanese-Mongolian Relations

目前在看第二章：蠓螨“独立”运动，前后共计至少三次：

倭人除支持螨蠓蛾以外，还有一名“坂西利八郎”者曾建议徐树铮、段祺瑞经营蠓蛄。

书中所引材料：

二十：石川桢化《“红星”是怎样升起的：毛泽东早期形象研究》

前半部分主要研究毛泽东的传记、肖像等，后半部分研究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总体而言援引资料详实，尤以日文资料见长，译者功力极深，读来全无翻译之感。

廿一：漢學

1. 黃永年《古文獻學講義》

著者當爲呂思勉後學，史學功底自不必多言。縱如此，言論尚不可全信：著者以斬釘截鐵的口吻力倡高鶚續《紅樓夢》，此種觀點，如今已不流行。

《左傳》
童書業之《春秋左傳研究》引姚鼐《春秋補注序》及《史記 · 孫子吳起列傳》，稱《左傳》著者似爲吳起及其後學1；
今文
參考顧頡剛《秦漢人的方士與儒生》並童書業《秦漢史 · 儒家之學》。

2. 錢穆《國史大綱》

從此書前言可以看出，錢穆的漢族主義很重，所以，我很喜歡😆！

其觀點，於民國之銳意革新的“革命人士”與諸蟎蜻遺老間，可謂另闢蹊徑：

  1. 漢人之政權，最要精華乃在文化，與西洋文明不同，漢人國家的光輝並不在於作大事、起革命，而在於和平時候的平穩發展。
  2. 因地理與文化，西洋的代議制並不適用於華夏，這並不是說華夏沒有成熟的政治體系：錢穆認爲華夏的科舉制實是爲平民提供了參與政治的途徑，使得政治與貴族、宗教分離，同時，因科舉制有較爲明確的規範且不拘士人的出身、籍貫，實際上起到了西洋代議制的作用2。然而，蠓蛄侵華以後，成熟的士大夫體系被顛覆，縱洪武皇帝驅逐韃虜、再造華夏，因其強化君權、弱化相權，原先於宋朝達到頂峯的士大夫體系不僅沒有恢復，反而繼續被有意破壞。蟎畜殖民期間的情況自不必多說，只會更差。

因此，以西洋之暴力革命評判華夏，實不可取。他的思想，於今已不算什麼新東西，然而在我個人看來，由於當下歷史教育、民族主義的匱乏（也許是有意爲之），這部書卻依然極其重要。

廿二：层与黎曼面

1. Eberhard Freitag - Riemann Surface: Chapter IV

言简意赅的好书，介绍了 𝒪︀𝑋-模的概念，并指出了 Riemann 的层论定义：

粗略来说，Riemann 面就是在局部上看起来像 (𝒪︀ℂ,𝐶) 的环化空间3。

2. Torsten Wedhorn - Manifolds, Sheaves, and Cohomology

进一步探索了 𝒪︀𝑋-模，核心结果如次：

  1. 𝒪︀𝑋−𝐌𝐨𝐝 是个阿贝尔范畴；
  2. 𝐕𝐞𝐜𝐭𝐁𝐮𝐧𝐝𝐥𝐞𝑋 和 Finite Locally Free 𝒪︀𝑋−𝐌𝐨𝐝 等价。

廿三：漢學

1. 黃永年《古文獻學講義》

《通鑑》
宋末進士胡三省對《通鑑》有註，陳垣作《通鑑胡註表微》評述之；
《左傳》紀事
蟎清殖民時期馬驌《左傳事緯》優於高士奇《本末》；
玄奘諸事
就紀事而論，《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優於《大唐西域記》。

2. 錢穆《國史大綱》

因戰亂不斷，漢開國以後名爲尊崇“黃老”，推行“垂拱而治”，但既然要管理國家，總需要一個體系，故漢初實際上是繼承秦制，即重用法術，政府也還保留着戰國秦朝階段的貴族干預制度，並沒有完全過渡到文官政府，這點可以從漢初丞相均有侯爵看出：無候不得入政。

這种不成熟的政治體系，在文帝時期逐漸瓦解：儒生進入政治體系。

武帝時，賈誼倡文教、倡鞏固大一統政府，這些意見被採納後，文官政府逐漸形成。

這個階段，賈誼《政事疏》及董仲舒《天人三策》並定西漢政治規模。

廿四：漢學

1. 《古文獻學講義》

《商君書》
呂思勉以爲此書不若《管子》《韓非子》；
道家

一般參考書爲胡適《中國中古思想小史》並《中國中古思想史長編》，分類而論：

  1. 劉文典《莊子補正》、錢穆《莊子義纂》佳，郭象舊註極精；
  2. 呂思勉以爲《鶡冠子》佳；
  3. 楊伯峻《列子集釋》佳，張湛舊註精闢。

子學的一般參考書：呂思勉《經子解題》，錢穆《先秦諸子系年》。

2. 《國史大綱》

漢初博士林立，可謂三教九流什麼體系都有。武帝用賈誼、董仲舒等儒生以後，設立五經博士，罷黜其他博士。

這個階段的儒生，主要有以下兩種政治思想：

  1. 變法、讓賢：儒生認爲，天道輪迴，世上沒有萬年王朝，一朝國運盡時，非讓賢不可，這種觀念受到先秦陰陽家思想的影響4。；
  2. 禮樂、教化；

這兩種觀念的融合，造就了王莽。

3. 魯迅《魏晉風度及文章與藥及酒之關係》

極好的文章，魯迅提出，魏晉人士放蕩不羈及文學通達自由的風氣，和服用五石散脫不了干係：服用五石散後，人身體會發熱，故穿寬衣；又須多食以排毒，故逢喪事仍飲食不誤；又爲排毒須多飲酒，則嗜酒成風。

魯迅還提出，雖然說當時士人的行爲、文章均放蕩，看起來禮崩樂壞，然此實在是因爲他們這些士人過於拘泥於禮樂，而不忠不義的晉朝卻又以禮樂標榜，則只好裝瘋賣傻，以此對抗國朝。這點，可以從最爲不羈的嵇康身上看出：他兒子想學他放浪自由，他卻不許，在家書中，還給兒子提出了許多十分世俗乃至迂腐的忠告。

建安七子、何宴王弼、竹林七賢均值得研究。

廿五：《谷永傳》、蠓倭關係

1. 《漢書 · 谷永傳》

谷永的文章很精彩，其中的天人感應學說最爲特色。個人的故事一般般吧。

2. Japanese-Mongolian Relations

內容實夥，然多取倭國文獻，無可深究。惟一名“出口王仁三郎”者頗有意思，又有文獻可勘，則記錄於下：

出口王仁三郎乃倭教“大本教”創始人之女婿，亦爲此教之聖師。其事蹟與中國有關者以此二點爲要：

  1. 據英文維基百科，退役海軍將領 Yutaro Yana 攜其幕僚並黑龍會，於 1924 年邀請出口王仁三郎赴蠓蛄；
  2. 據孫江論文《危機與批評——近代語境下的大本教與紅卍字會》，此人領導之大本教曾與中國賑災救護組織“紅卍字會”合作，於倭國關東大地震以後一起行賑災活動。

此人自詡先知，又稱曾逢神靈，並多作預言。因資本發展，社會腐爛，大本教極力鼓吹末世論，並主張人人平等、世界和平，以至於推行世界語，此種種思想被倭王集團視爲忤逆言論。又倭王集團極力推行神道教，不願見新教萌發，常以種種罪名加諸此人。

昭和倭王即位以後，經大本教策動，一羣自稱“天皇制社會主義者”組成聯盟，此後，出口王仁三郎與黑龍會頭人山頭滿、內田良平諸人結社，其主張大類“二二六”政變宣言。此種舉動，引起了倭王集團之憤怒，以至於忍無可忍，下令取締，後出口王仁三郎終有囚獄之災。此事史稱“大本事件”。詳參此知乎文章，倭文維基亦可參。

廿六：漢史、蠓倭關係

1. 《漢書 · 眭兩夏侯京翼李傳》

眭弘之論讓賢，乃因災異發，可見天人感應學說之流行。其引董仲舒言上書稱：

先師董仲舒有言，雖有繼體守文之君，不害聖人之受命。漢家堯後，有傳國之運。漢帝宜誰差天下，求索賢人，䄠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如殷周二王後，以承順天命。

於倡天人感應者，《漢書》有贊：

漢興推陰陽言災異者，孝武時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宣則眭孟、夏侯勝，元、成則京房、翼奉、劉向、谷永，哀、平則李尋、田終術。此其納說時君著明者也。察其所言，仿佛一端。假經設誼，依託象類，或不免乎「億則屢中」。仲舒下吏，夏侯囚執，眭孟誅戮，李尋流放，此學者之大戒也。京房區區，不量淺深，危言刺譏，構怨彊臣，罪辜不旋踵，亦不密以失身。悲夫！

2. 孙波《九一八事变前后黑龙会与伪满洲国关系研究》

黑龍會積極參與了九一八，此事自可料到，然昨日所述之“大本教”亦有參與，且勾結“紅卍字會”成立僞世界宗教大會，以期愚民，則非所知。

黑龍會之激進，倭國文官政府實無力控制，無計可施以至於縱容。後爲籠絡民心，則與大本教勾結，教主自述：

名称是神也好，佛也好，基督也好，随便什么都行。所有的宗教社团及思想界只要顺应大本教的意志，即已实现大本教的世界统一了。

倭人之險惡如此，其巧言令色萬不可信！

廿七：漢學、蠓倭關係

《古文獻學講義》

《楚辭》

幾種常見本子：

  1. 王逸《楚辭章句》
  2. 洪興祖《楚辭補註》：先列王逸註於前，再抒發己見；
  3. 朱紫陽《楚辭集註》：新編新註；
  4. 戴震《屈原賦註》：訓詁多，實以漢學家思路作註；
  5. 今人朱季海5《楚辭解故》：廣採諸出土文獻、金石等等材料考釋《楚辭》，據說爲“天數”。

2. Japanese-Mongolian Relations

傅作義綏遠抗戰之成功，實爲抗日戰爭打了一強心劑：衆學者以爲，正因綏遠之大勝，張學良方下定決心強使蔣介石抗日。

廿八：《國史大綱》

武帝以後，因朝廷不再惟侯是用，王室威權漸衰，而士人政府崛起。爲改進如此不利於王室的局面，皇帝特用大司馬主持內政，並依靠外戚的權勢（依靠外戚沒有後顧之憂：外戚隨着新皇帝即位而更換），以此種辦法提高王室地位，與主持外政的丞相分庭抗禮。

於是出現了兩種政府：內政爲所謂“中朝”，以大司馬爲首；外政爲所謂“外朝”，以丞相爲首。兩種政府之間有一定獨立性，譬如大司馬霍光廢昌邑王，而丞相楊敞卻全然不知。

錢穆指出，光武帝親理朝政、日理萬機，因而重用中朝之尚書並外戚，丞相權勢漸衰；同時，外朝的三公九卿制使得三公互相牽制，而無實權。這兩種策略，共同使得士人政府的功能愈發頹廢，錢穆認爲這是一種大退步。

廿九：《古文獻學講義》、《宋案重審》

1. 《古文獻學講義》

後面讀不懂了，胡亂翻完了事，但畢竟也找到了一些可以看的書：

碑刻學
小說
孫楷第《中國通俗小說書目》；
晉書
蟎蟲殖民時期周濟《晉略》改寫《晉書》，得要領、有見識，閱讀價值高；

2. 《宋案重審》

洪述祖、應夔丞並非無名之輩：《近代史資料》第 80 號中有洪述祖相關事蹟；詩人陳去病曾爲洪述祖鄰居，亦有記錄。

三十：《國史大綱》

東漢時太學生常作清議，要者如郭林宗、賈偉節、李膺、陳蕃並王暢等能左右政壇。此等清議實爲魏晉清談之始。

東漢雖仍然獎進儒生，然自光武親問政事以來，諸博士實無學風，反而懶散怠慢，博士研究逐漸淪爲章句之學。賢人自不滿意，故於民間傳西漢經學，通經明義，是爲古文經學。

東漢後期，士人、外戚、宦官形成了政治舞臺上的三股勢力，其中以宦官權勢最大，以至於爲所欲爲。在此種情況下，前兩者漸聯合起來反抗宦官專權，如士人李膺與外戚竇武聯合密謀除宦官，終於失敗見誅，由此引出第二次黨錮。

二月

初一：《國史大綱》

西漢常以修築帝陵故行移民之實，既爲關中增加人口，又削弱了東方戰國遺留貴族的勢力。至於東漢，則因遷都，向西移民之事再無，以至於西域無民，政績廢弛。

春分：《漢書 · 楚元王傳》

主要看劉向更生傳，此人爲劉家宗室，三朝遺老，正義直言，故常被外戚排擠。成帝時外戚王氏專權，劉向屢次上書，帝感嘆之而終不行其議。後劉向編輯《新序》《列女傳》等歷史故事集成，意在勸誡成帝及帝后須謹慎用人。

其子劉歆倡古文經學，被諸博士排擠，至於王莽篡漢則受重用爲國師。

初三：近代蠓蛄

1. 藍美華《內蒙古與一九一一年蒙古獨立運動》

梳理了第一二次蠓蛄獨立運動，就大局而言沒什麼新東西，惟其談到內蠓蛄赴庫倫以後，與當地蠓蛄不合一事未曾見過而已。

烏泰等蠓蛄真可謂牆頭草，見到庫倫當局是個廢物就往回跑，中華民國國力太弱，沒殺了這些蟲子真是遺憾。

藍美華算得上是蠓蛄近代史研究的專家了，曾在哈佛大學讀蠓蛄史博士，結合本科經歷及本文所引材料而言，她似通俄文。河原操子《內蒙風土》漢譯本之導讀，即爲此人所作。

文中所引漢文材料亦有素來未見者，其中引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資料之多，令人歎爲觀止，佩服佩服！於此仍歎大陸檔案開放程度之低，惟望能逐步開放，嘉惠士林而已。

2. 李彬《试述恩琴犯蒙所引发的直奉矛盾斗争》

徐世昌總統、靳雲鵬內閣多次向直奉兩方面提出出軍蒙古，然而直奉雙方一開始皆憚於自己勢力之削弱，不願出兵。後靳雲鵬私下向張作霖允諾補給、彈藥，終得奉系之歡。然奉系慾假道熱河出蒙古，爲熱河都統姜桂題所憚，引發矛盾，則又耽擱至久，終於布爾什維克出征，恩琴全滅，而奉系再無出軍之理由。

1920 年的外蒙尚有可能迴歸中華民國，恩琴並非所向無敵，然而軍閥混戰，武人亂國，以至於互相推諉，竟終不出兵，錯失良機，尤爲可恨！

初五：《商君書錐指 · 墾令第二》

似乎是商君本人針對開墾荒地的建議，其中最精要者有二：

是書失傳已久，如今所見皆爲輯本，語焉不詳以至難解處比比皆是，甚至於斷句仍有莫衷一是處，譬如高亨《商君書譯註》有許多見解不同於《錐指》。

初六：漢書、Sheaf Cohomology

1.《漢書 · 董仲舒傳》

漢武帝召天下士人問答，而董子所言極爲有理，姑選錄其文於下：

夫萬民之從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敎化隄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敎化立而姦邪皆止者，其隄防完也；敎化廢而姦邪並出，刑罰不能勝者，其隄防壞也。古之王者明於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敎化爲大務。立大學以敎於國，設庠序以化於邑，漸民以仁，摩民以誼，節民以禮，故其刑罰甚輕而禁不犯者，敎化行而習俗美也。

……

今漢繼秦之後，如朽木糞牆矣，雖欲善治之，亡可柰何。法出而姦生，令下而詐起，如以湯止沸，抱薪救火，愈其亡益也。竊譬之琴瑟不調，甚者必解而更張之，乃可鼓也；爲政而不行，甚者必變而更化之，乃可理也。當更張而不更張，雖有良工不能善調也；當更化而不更化，雖有大賢不能善治也。故漢得天下以來，常欲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於當更化而不更化也。古人有言曰：「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今臨政而願治七十餘歲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則可善治，善治則災害日去，福祿日來。詩云：「宜民宜人，受祿于天。」爲政而宜於民者，固當受祿于天。夫仁誼禮知信五常之道，王者所當脩飭也；五者脩飭，故受天之祐，而享鬼神之靈，德施于方外，延及群生也。

2. 杜武亮 - Introduction to Sheaf Cohomology

See Math note: riemann-surface.

初七：歷史、數學

1.《國史大綱》

夏侯玄之“中正”論。

晉應詹奏稱“永嘉之敝，未必不由此”（“此”指何晏、王弼之正始風氣）。

2. Gallier & Quaintance - Sheaf Cohomology

看了導出函子，詳見數學筆記。

初八：歷史

1. 《漢書 · 董仲舒傳》

主要是漢武帝和董仲舒的問答錄，從中可見董仲舒倡導舉茂賢孝廉等等策略。先後事二王，皆驕，後憚於王之虐儒，以病辭，還鄉著書。

2. 《國史大綱》

晉初，江統於晉惠帝時作《徙戎論》，惜未納。

初九：田宓《“蒙古青年”与内蒙古自治运动》

“蠓蛄青年”这个概念源于北平和地方蠓旗的学生群体，他们在大城市学习的过程中捏造了民族认同。

这些学生没有得到重用，因此郁郁不得志，最终一部分投入蠓蛄杂种伪“百灵庙自治”运动中，但蠓蛄内部因语言不通产生矛盾，绥远省长傅作义也想借此机会削弱蠓蛄杂种的势力。在内部矛盾与外部压力两方面的作用下，最终导致了“百灵庙事变”：一些蠓蛄叛变，投诚傅作义。

本文资料不多，主要用的是当时的报刊。

十一：蠓倭关系、Tohoku

1. Japanese-Mongolian Relations

Onon Urgunge 自齐齐哈尔的倭猪学校、贡布扎布 · 杭锦于伪善邻协会学校毕业。

2. 丁晓文《关于“蒙古浪人”笹目恒雄》

浪人笹目恒雄素望煽动蠓蛄独立，在伪螨及伪蠓政府成立后，他设立“戴天义塾”，广搜蠓蛄入学。

跑到无德蠓酋身边鼓动独立，后因触犯关东倭军利益被勒令停止。此人甚有野望，故虽不能重行独立宣传，仍和关东倭军合作，在伪善邻协会的帮助下，伪装成蠓蛄僧人赴青海刺探情报，被马步芳发现，并送入大牢。

在牢里，他一开始是装成获得章嘉活佛认证的僧人，以期获释，但马家军根本不管，把他关了两个月。最后，他终于坦白自己的倭国身份，并在关东倭军、南京倭使馆的狡辩下成功获释。

3. Rick Jardine - Tōhoku (on Inference)

评论 Grothendieck 传奇论文 Tohoku 的文章，还是挺多看不懂的。姑且引几段看起来能进一步深挖的文字（加粗乃引者所加）：

Giraud’s theorem seems abstract, but its proof gives a very useful and explicit recipe for constructing a category of sheaves from a category that only looks like a category of sheaves. This observation can now be viewed as a basis for both equivariant homotopy theory and Galois cohomology theory.
The Tōhoku notes that categories of abelian sheaves do not, in general, have a theory of projective resolutions. As a result, one cannot copy Quillen’s definition of a fibration for ordinary chain complexes to chain complexes of sheaves. It took a while to find a workaround. Let Joyal’s model structure for simplicial sheaves induce a model structure for simplicial abelian sheaves and hence for sheaves of chain complexes. That is the modern workaround. In this setting, projective resolutions are replaced by cofibrant resolutions. The abelianizations of hypercovers are an example.

十三：《國史大綱》

五胡十六國並南北朝時期天下大亂，南方士族因於晉朝素喜老莊玄學，成放蕩之俗。南遷後愈發玩物喪志，學術漸衰，子孫日日遊樂爲業，終至政績廢弛。最嚴重者爲王室無識，淫亂無度、禮崩樂壞，政治完全失敗。

北方戰亂，胡豬亂華，尤爲可悲。

目及當下，一切國家機器從來只宣傳胡豬文化、西洋文化，至於漢人的文化，則徑以一“封建”帽子處之，可恨，可恨！我愈發認同胡又天所辦《漢留》雜誌的觀點：皇漢乃是一種悲觀積極的意識。如今所有貴族、機器均不遺餘力地圍剿漢人、分裂漢人，以至於當下難以恢復之原子化，更以紅教捏造“團結史觀”，終致漢人之民族主義幾乎消亡，直接結果乃是漢人沒有任何政治力量。

這樣看來，怎使我不悲觀？然而，究竟需要積極起來，以奮秋瑾先俠之餘烈，如僅苟且一生，則要此丈夫身何用？

十五：漢学

1. 于涛《三国前传》，山西人民出版社

梳理了漢灵帝死后的故事，曹操篡权以后逐渐看不懂了。

此书乃老书再版，信息量过大，作为纯科普书而言还是，当下张向荣《三国前夜》可能会更好一些。

2. 王晓毅《王弼评传》引言

极好，以何宴、王弼二人的传记梳理了正始风气，似为儒道融合的早期阶段。

十九：Japanese-Mongolian Relations

讀完了，除了必要的當時新聞以外，著者用的材料太老，現在看來沒什麼必要看。

全書內容也很少，不過總之是讀完了。

廿一：《漢書 · 董卓傳》

董卓本傳僅佔一半，餘爲涼州兵事蹟。

廿二：郁慕侠《上海鳞爪》

主要讲妓院和赌博的八卦，只看了妓院部分，还挺有意思的。

廿三：张向荣《三国前夜》

引用文獻比《三國前傳》更新、更多，文筆也稍好一些。故事時間跨度更長：一開始竟然從更始帝講起。

書中前三節所引文獻有趣者如次：

本書前三節談到了東漢的禮法國家性質，其實我覺得是很不錯的：既以文化敦風化俗，以安定百姓終於進天下大同，又減少了朝廷親政基層的壓力。因此有了一些感悟，姑草草如次：

我對於華夏政治的理想，乃是宏觀上中央高度集權，仿始皇帝車同軌書同文，盡推漢文漢語，造四海一家之統一國家；於基層，則當高度自治，儘量避免中央力量的過分介入。這如何實現呢？精髓在於構築真正的文化自信，因唯有強而有力的文化體系（而非單純的文化片段）才能聯繫諸民，並提供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中央通過宣傳機器、學校、（漢朝意義下的）考試制度，確立官方崇敬的文化體系，可引導民衆自學自進，終於形成穩定的基層模式。這纔是國家機器真正的用法，纔是真正的四兩撥千斤。

然而，這種與民休息的基層自治制度，就今日而言實在只是一場夢，我懷疑這是現代技術過分強大導致的：以通訊之發達、機器之便利，中央的力量會滲入每一個角落。

但是，也許外國的經驗值得學習？我懷疑如今這種中央高度介入基層的做法，並非許多人妄想的那樣僅僅由於西伯利亞寒流之影響，反倒是閹蠓及閹蜻殖民中國兩大僞政權無條件、無底線發動國家機器鎮壓漢人的血腥傳統出力最多！

廿四：周国长《帝国的倒影：俄罗斯国内战争时期的白卫军》

看了十月革命及后续结果，印象深刻的有：

廿五：October Revolution (on Wikipedia)

二月革命后成立的临时政府因未能解决国内各种问题，不得民心，导致七八月间大大小小各种罢工。列宁乘时势发动群众，并同党内成员制定武装起义计划6。

七月间，克伦斯基派出科尔尼洛夫将军（Лавр Корнилов）赴彼得格勒镇压群众罢工，但在科尔尼洛夫出发后又撤销命令，将军感到政府背叛了自己，终未听取命令，执意赴彼得堡。克伦斯基只好转向彼得格勒苏维埃（孟什维克、布尔什维克、社会革命党）求助，后者因得铁道、电报等重要战略设施工人的支持，成功抵抗科尔尼洛夫的部队。

列宁认为，种种事件表明了武装起义的成熟，并毅然发动起义，终于成功。布尔什维克掌权以后国家实际上有两个政治中枢：苏维埃7和政府（存疑）。列宁遵照俄罗斯民众的意愿召开了立宪会议，并于惨败后决定不承认立宪结果，理由是中央、基层苏维埃实际上已经代表了工农大众的意愿，毋需所谓的“立宪会议”代庖。

最终结果就是俄国内战。

托洛茨基在 The Stalin School of Falsification 中提出，《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充斥着斯大林幕僚对历史的扭曲。

关于十月革命的历史学，维基的参考文献有一份很好的阅读材料：S. A. Smith - The historiography of the Russian Revolution 100 Years On.

廿六：Kornilov affair (on Wikipedia)

七月事件以后，克伦斯基下令逮捕布尔什维克党魁，迫使列宁出逃芬兰，而托洛茨基入狱。九月的科尔尼洛夫事件促使克伦斯基转向布尔什维克，后者收到了前者给予的枪支弹药，这些弹药成为了布尔什维克十月革命的武库来源。

平定科尔尼洛夫事件以后，临时政府感到俄罗斯的国体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便立刻宣告俄罗斯共和国（Russia Republic）的成立。这里引出一个问题，既然苏维埃实际上已经掌控了国家的武装、铁道、电报等等设施，为什么临时政府有权力指定国体？个中原因有二：

  1. 于双重政权（Dual power）时期（二月至七月），临时政府遵米哈伊尔大公的退位诏书，决定将确定国体的任务放到立宪会议来解决。
  2. 七月事变以后，以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8为主的苏维埃因念经魔怔（认为必须先有资产阶级革命，再有无产阶级革命），拒绝获得权力，并将权力交付给临时政府，使得后者有了名义上的最高权力。

关于俄罗斯共和国的成立，见俄罗斯总统图书馆的文章 The Russian Republic proclaimed.

廿八：《三国前传》、李渔《无声戏》

1. 《三国前传》

白虎观会议是一个建立儒家神学的盛大会议，其结果乃是著名的《白虎通》。

著者据孙闻博《初并天下：秦君主集权研究》称“理想的、绝对的秦制下只有君和民，不容有中间阶层”。

除此书外，下列书籍亦有可参之处：

2. 《无声戏》

一个月前就开始看，但是今天实在是受到了太大的冲击😆。

《无声戏》第六回《男孟母教合三迁》记录了一个男人娶男人的故事，剧情十分狗血，于此不赘述，梗概可见此知乎文章。

廿九：双重权力、拓扑 𝐾

1. Dual Power (on 1914-1918 Encyclopedia)

没什么新东西，但提到了学者长谷川毅（Hasegawa Tsuyoshi），检其作品 The February Revolution, Petrograd, 1917: The End of the Tsarist Regime and the Birth of Dual Power 似是研究双重政权的专著，libcom 储存了本书 pdf。

2. Dongryul Kim - What on earth is… topological K-theory?

向量丛的等价类在 ⊕ 下构成交换幺半群，把此幺半群群化以后得到的群称为某拓扑空间 𝑋 的 𝐾 群 𝐾(𝑋)。经过某些技术性处理后得到约化 𝐾 群，记为 𝐾̃(𝑋)。

𝐾(−) 保同伦，同时也是从 hCompHausop→CRing 的函子。因为某些技术性原因，人们更青睐约化 𝐾 群。

𝐾̃(−) 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类同调理论”：它可以通过短正合列生成长正合列。

经过某些技术性铺垫以后，借由 Brown 可表示定理9，得到 𝐾̃(−) 是可表函子。

著者在最后一节谈了谈 Bott 周期性，完全看不懂……

三月

初四：张宏杰《朝贡圈》

按国别梳理了朝贡体系，著者是蠓蛄，读时务必小心，史料可参。

初七：Zach Marks - RIEMANN SURFACES, BRANCHED COVERINGS, AND FIELD EXTENSIONS

芝加哥大学数学暑校习作，参考文献可以一看。

连通黎曼面 𝑋 上的半纯函数集 ℳ︀(𝑋) 形成域，证明很优雅，参 Tamás Szamuely 著作 GALOIS GROUPS AND FUNDAMENTAL GROUPS 的 Lemma 3.3.2（此书专有一章讲黎曼面，看来也很有意思！）。

十一：Zach Marks - RIEMANN SURFACES, BRANCHED COVERINGS, AND FIELD EXTENSIONS

若 𝑋 是紧 Riemann 面，则有如下等价：

{branched covering of𝑋}≅{algebraic extension ofℳ︀(𝑋)}.

十三：《漢書 · 李固傳》

忠臣李固直接和外戚造反，終被誅殺。

十四：赖俊儒 What is a categorification ?

简要介绍了什么是范畴化。对于某个“对象层面”的东西 𝑋（譬如某个具体的集合、具体的群、具体的代数），我们想要一个范畴 𝒞︀ 以及两个映射：

cat:𝑋→𝒞︀,decat:𝒞︀→𝑋,

前者称为“范畴化”（categorify），后者称为“去范畴化”（de-categorify）。

范畴化的核心思想就是，把对象层面的问题提升到范畴层面来考虑，也就是通过研究 𝒞︀ 的性质，借由 decat 得到 𝑋 的性质，乃至于 𝑋 所属范畴的性质。

当然，范畴化和去范畴化并不是唯一的。常见的去范畴化手段：

Grothendieck 群

若 𝒜︀ 是 Abel 范畴，则设由对象同构类生成的自由 Abel 群为 Ab(𝒜︀)。考虑以下关系：

[𝑋]=[𝑌]+[𝑍]⟺∃0→𝑌→𝑋→𝑍→0short exact sequence,

则定义 𝒜︀ 的 Grothendieck 群 [𝒜︀] 为 Ab(𝒜︀) 商去此关系。

Euler 示性数
不知道怎么用；
迹（trace）
不知道怎么用。

例子：

立夏：《三国前夜》

已经逐渐进入读不懂的阶段了，只记住大恶人梁冀以及三对“李杜”：

第一对（顺帝、桓帝时期）
李固与杜乔，因欲扶清河王刘蒜为帝，且仗义直言得罪梁冀，终均为梁冀所陷害；
第二对（桓帝时期）
李云与杜众，二人皆直言批评除梁冀中有功的宦官集团，企图用天下舆论强迫桓帝罢免诸宦，然经历了梁冀架空政权后的桓帝却异常地固执，为了维护皇权，不顾舆论执意处死二人；
第三对（桓帝、灵帝时期）
李膺与杜密，党人首领。

廿二：《三国前夜》、力迫法、《後漢書 · 黨錮列傳》

1. 《三國前夜》

第一次黨錮之禍更像是漢桓帝爲了鞏固皇權而採取的措施之一，和漢桓帝打擊以五候爲首的宦官集團一事並沒有太大的差別，無非是皇帝借用了宦官對士大夫的不滿而順之懲罰黨人而已。

2. Forcing (on nLab)

主要看用意象理論解釋力迫法的文獻，目前所見似有如下較優者：

Lawvere 就此寫過一篇文章 Quantifiers and sheaves，不過年代久遠10（1970），估計只有歷史意義了。

Shulman 曾就如何用意象理論施行力迫留下文字，見此 Math Overflow 的回答。

3. 《後漢書 · 黨錮列傳》之李膺傳

文學性極強，姑鈔節文於此：

初，膺與廷尉馮緄、大司農劉祐等共同心志，糾罰姦倖，緄、祐時亦得罪輸作。司隷校尉應奉上疏理膺等曰：「昔秦人觀寶於楚，昭奚恤莅以羣賢；（新序曰：「秦欲伐楚，使使者往觀楚之寶器。楚王聞之，召昭奚恤問焉。對曰：『此欲觀吾國之得失而圖之，寶器在於賢臣。』遂使恤應之。乃爲東面之壇四，爲南面之壇一，爲西面之壇一。秦使者至，恤曰：『君，客也，請就上位東面，子西南面，太宰子方次之，葉公子高次之，司馬子反次之。』恤自居西面之壇，稱曰：『客觀楚國之寶器。所寶者，賢臣也。理百姓，實倉廩，使人各得其所，子西在此。奉珪璋，使諸侯，解忿悁之難，交兩國之懽，使無兵革之憂，太宰子方在此。守封疆，謹境界，不侵鄰國，鄰亦不侵，葉公子高在此。理師旅，正兵戎，以當強敵，提袍鼓以動百萬之衆，使皆赴湯火，蹈白刃，出萬死不顧，司馬子反在此。若懷霸王之餘義，獵理亂之遺風，昭奚恤在此。惟大國所觀。』秦使者瞿然無以對，恤遂攝衣而去。使反，言秦君曰：『楚多賢臣，未可謀也。』」）梁惠王瑋其照乘之珠，齊威王荅以四臣。（瑋猶美也。史記曰，魏惠王問齊威王曰：「王亦有寶乎？」威王曰：「無有。」魏王曰：「寡人之國雖小，尚有徑寸珠照車前後十二乘者十枚，柰何以萬乘之國而無寶乎！」威王曰：「寡人所以爲寶者與王異。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楚人不敢爲寇。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堂，則趙人不敢東漁於河。吾臣有黔夫者，使守徐州，於是燕人祭北門，趙人祭西門，從者七千餘家。吾臣有種首者，使備盜賊，則道不拾遺。以此爲寶，將以照千里，豈直十二乘哉？」魏王慙，不懌而去。）夫忠賢武將，國之心膂。竊見左校弛刑徒前廷尉馮緄、大司農劉祐、河南尹李膺等，執法不撓，誅舉邪臣，肆之以法，肆，陳也。衆庶稱宜。昔季孫行父親逆君命，逐出莒僕，於舜之功二十之一。（紀太子僕殺紀公，以其寶玉來奔，納諸宣公，公命與之邑，季文子使司寇出之境。公問其故，對曰：「孝敬忠信爲吉德，盜賊藏姦爲凶德。夫莒僕，則其孝敬，則弒君父矣，則其忠信，則竊寶玉矣，其人則盜賊也，是以去之。舜舉十六相，去四凶，有大功二十而爲天子。今行父雖未獲一吉人，去一凶矣，於舜之功，二十之一也。」見左傳。）今膺等投身彊禦，畢力致罪，陛下旣不聽察，而猥受譖訴，遂令忠臣同愆元惡。自春迄冬，不蒙降恕，遐邇觀聽，爲之歎息。夫立政之要，記功忘失，是以武帝捨安國於徒中，（景帝時，韓安國爲梁大夫，坐法抵罪。後梁內史缺，起徒中爲二千石，拜爲內史。臣賢案：此言武帝，誤也。）宣帝徵張敞於亡命。（張敞爲京兆尹，坐殺人亡命歸家。兾州亂，徵敞爲兾州刺史。）緄前討蠻荊，均吉甫之功。（詩小雅曰：「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荊來威。」鄭玄注云：「方叔先與吉甫征伐玁狁，今特往伐蠻荊，皆使來服於宣王之威，美其功之多也。」緄以順帝時討長沙武陵蠻夷有功，故以比之。）祐數臨督司，有不吐茹之節。（謂祐奏梁兾弟旻，又爲司隷校尉，權豪畏之也。詩曰：「唯仲山甫，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彊禦。」）膺著威幽、并，遺愛度遼。今三垂蠢動，王旅未振。易稱『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易解卦象詞也。卦坎下震上。解，坎爲險，爲水。水者，雨之象。震爲動，爲雷。王弼注云：「屯難盤結，於是乎解也。」）乞原膺等，以備不虞。」書奏，乃悉免其刑。

廿三：後漢諸黨人

1. 《後漢書 · 陳蕃列傳》

列傳內關於陳蕃本人的故事並不多，主要內容是陳蕃的上書，文采斐然。

著名的“漢世亂而不亡，百餘年閒，數公之力也。”，即是出於此傳。

2. 《後漢書 · 杜密列傳》

張儉事發後被捕，從容自殺。

3. 《後漢書 · 張儉列傳》

觸發第二次黨錮之禍的關鍵人物張儉，因爲到處逃難免於被捕，最終竟然壽終正寢於 84 歲高齡！范曄點評：“然儉以區區一掌，而欲獨堙江河，終嬰疾甚之亂，多見其不知量也。”

廿四：林孝廷《戰爭、權力與邊境政治：對 1930 年代青、康、藏戰事之探討》

早上从王川《川康近代社会略论稿》中了解到所谓“大白事件”，但他的文章实在太过简略，因此上英文维基一查，发现了林孝廷的文章（实际上王川本人也引用了此文）。此文资料之详实，令人叹为观止。

大白事件被西人称为“第二次漢藏战争”，较之漢名实西名为佳。这个事件的开端如大部分纷争一样，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基层纠纷：两寺庙的头人狗咬狗，终成西藏地方势力与川军乃至国民政府的对峙。详细经过甚无趣，于此按下不表。

可玩之处在于，国民政府、四川军阀、西藏头人、马氏家族四方势力都希望借由这场战争攫取更多资源，在西康地区站稳脚跟。

西藏因受大萧条导致的羊毛贸易衰减影响，以及施行新政迫在眉睫的金钱需求，已是负债累累，他们凭借这场战争攫取西康地区的税收并转移矛盾。国民政府企图以此在西南站稳脚跟。而四川军阀刘文辉同马步芳的心思则更为简单：抢地盘！

在这四个势力中，西藏头人同国民政府曾有短暂的蜜月期：西藏头人希望打开内地市场；而国民政府则希望顺势驱逐刘文辉，建立自己的势力。然而，因为刘文辉名义上服从于国民政府，南京与拉萨的关系处于一种进一步退两步的尴尬境地。

南京为了在西康建立实力，曾以康人诺那呼图克图11为首，派遣附有士兵的一支小队赴西康。这支队伍与刘文辉的武装逐渐发生武力冲突，终于失败。南京派遣的诺那呼图克图因有与拉萨对峙的前科，也让南京与拉萨来之不易的“蜜月期”蒙上了阴影。

廿五：《三国前夜》、余切空间的代数定义

1. 《三国前夜》

窦武同陈蕃在桓帝死后密谋扫荡宦官，此前窦太后已经下令处死两名颇有势力的宦官，为窦武陈蕃打了一剂强心针。然而窦太后需要临朝则绝不可能离开宦官，故而她的思想从来和窦陈二人不同，可惜两位名士对此毫无察觉，也许这就是祸根所在。除宦事泄后，阉人抢先一步发动政变，在一片混乱中收缴窦太后的印玺伪造诏书，“凉州三明”的张奂误信伪诏，带兵攻击窦武的部队，这场悲剧以窦武自杀、陈蕃被捕为结果。

此后，以候览、曹节为首的宦官集团疯狂地报复士大夫，并以张俭事件为借口发动了空前的大清洗，是为第二次党锢之祸。

2. Joachim Wehler - Riemann Surfaces

设 𝑋 是 Riemann 面且 𝑝∈𝑋 是一个点，则熟知该点处的光滑函数芽 ℰ︀𝑝 是局部环，设其极大理想为 𝔪ℰ︀,𝔭，则著者用这些代数信息定义了一种“余切空间”如下：

定义 𝑋 于 𝑝 处的余切空间为

𝑇𝑝1≔𝔪ℰ︀,𝔭/𝔪ℰ︀,𝔭2.

𝑇𝑝1 具有 ℰ︀𝑝/𝔪ℰ︀,𝔭≃ℂ 上的典范向量空间结构，因此的确是某种“空间”。

根据知乎用户 ZCC 的笔记，代数簇的切空间定义为 (𝔪ℰ︀,𝔭/𝔪ℰ︀,𝔭2) 的对偶，那么显然这玩意儿本身应该就是切空间的对偶，即余切空间。

同时，这份文档的 Definition 3.1 也是如 ZCC 一样定义代数簇的切空间。按这种方式定义出来的切空间，称为 Zariski 切空间。

Wedhorn 在 Manifolds, Sheaves and Cohomology 的 Remark 5.9 中指出了导子集合 Der𝑘(𝐴,𝑘) 同 Zariski 切空间 (𝔪/𝔪2)∨ 之间的同构，同时，解析定义的切空间 𝑇𝑝(𝑀) 可通过单射视为 Der𝕂(𝒪︀𝑀,𝑝,𝕂) 的子空间。

如果流形是光滑，或解析，或全纯的，则解析切空间 𝑇𝑝𝑀 的维数与 𝔪/𝔪2 相同，故而解析切空间、导子集合以及 Zariski 切空间三者同构，证明见 Wedhorn 书之 Proposition 5.11。

除了已经指出的材料，下面的文章或许也有用处：

廿八：《後漢書 · 桓帝紀》

每年每月幾乎都有災異，不是地震就是日食，堪稱災異大全😆。

正文甚無趣，蓋帝王本紀用意不在記事，而在紀年。然諸記錄性文字中，畢竟有一二可玩處，譬如延熹九年九月“大秦國王遣使奉獻。”，註曰“時國王安敦獻象牙、犀角、瑇瑁等。”，此處大秦當然是羅馬，而所謂國王安敦指馬可 · 奧勒留 · 安東尼努斯 · 奧古斯都，即熟知的哲學皇帝奧勒留。

大漢與羅馬的外交，被史書記錄的這還是第一次！

四月

初一：《後漢書 · 鄭玄列傳》

沒啥內容，誡子書可以一讀，寫得文雅。

初四：Ioan-Aurel Pop《罗马尼亚现代史》，辽宁人民出版社

很薄的罗马尼亚现代史，可以速通。

中古时期，罗马尼亚人建立了三个所谓公国：Transyvalnia、Wallachia、Moldavia，其中第一个公国被哈布斯堡吸收，后两个被奥斯曼吸收。

1848 年欧洲革命让被压迫的罗马尼亚人对现状更加不满，这种民族热情终于在 1859 年结出果实：Wallachia 和 Moldavia 合并，形成联合公国。这是罗马尼亚历史上所谓的“小统一”（Little Union）。联合公国成立后由大公 Alexandru Ioan Cuza 出任国家元首，Cuza 上台后施行了一系列激进改革，严重触犯到教士、地主、贵族的利益，国内的不满者形成了所谓“怪异联盟”（Monstrous Coaliation）逼迫 Cuza 下台，这位传奇的大公终于在 1866 年离开了政权宝座。

哈布斯堡与奥斯曼都不希望看到强大的罗马尼亚，为了防止这两个帝国对本国的进一步剥削，罗马尼亚人请来德意志人 Carol 一世作为新大公，希望凭借他的欧洲血统让公国在列强之间左右逢源，而这位新人也确实做到了。公国深度参与了俄土战争，此后 Carol 一世宣布公国将以战胜国的资格称为王国，不再受奥斯曼的管辖，于是，罗马尼亚王国在 1877 年诞生了。

1914 年 Carol 一世逝世，新的国王 Ferdinand I 上台，他所领导的罗马尼亚王国参加了一战并且胜利，战后作为战胜国成功拿回来丢失已久的 Transyvalnia、被俄国人占领已久的 Bessarabia12 等等地盘，这是所谓“大统一”（Great Union），罗马尼亚民族以 Transyvalnia 回归的那一天作为国庆日（12 月 1 日）。

Carol I 的儿子 Carol II 于 1925 年放弃王位，故而在 1927 年 Carol I 逝世后，Carol II 的儿子 Mihai I 登上王位，不过这位小朋友又在 1930 年被老爹逼迫退位。

Carol II 在 1930 年到 1940 年统治着罗马尼亚王国，但是在这段时间，罗马尼亚王国因战争丢失了很多土地，况且个人能力不强的他已被首相 Antonescu 架空，故而终于在 1940 年被赶跑，大家迎新国王（也是旧国王）Mihai I 回归。

Mihai I 的回归没有什么用，国家政权仍被亲法西斯的 Antonescu 把持。但是 Mihai I 在 1944 年终于通过宫廷惯用的伎俩杀掉 Antonescu，加速了法西斯队伍的瓦解，国王因为此举得到了斯大林的嘉奖。然而红色罗马尼亚在 1947 年成立后驱逐了 Mihai，这位国王在海外漂流许久后终于在 90 年代回归祖国。

以上内容除 Pop 先生的书以外，我还参考了英文维基百科。另外如下两部书似也颇可一看：

（跑题：所谓的德涅斯特左岸摩尔达维亚共和国其实是俄国人制造出来的斯拉夫“国家”，这个地方本来就和罗马尼亚人没有任何关联，是二战后苏联从乌克兰划出来强行加入摩尔多瓦的。）

初八：《三國前夜》

昨天算是把這本書翻完了，要進一步細讀的地方還有很多，於此姑且記錄一些看起來有意思的參考文獻：

初九：杜拉斯、倭奴移民

1. 黄荭《玛格丽特 · 杜拉斯：写作的暗房》

这是一部杜拉斯传，图片不少，文字也有意思。

在阅读杜拉斯传记以前，我始终坚信杜拉斯经常滥交（或许有些人会称此为自由），这本书印证了我的观点：在德军入侵法国以后，她虽然仍同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一同居住，但却积极地怀上了情人的孩子，而这个情人也有其他情妇，就算是看起来颇为无辜的丈夫，也和一个年轻姑娘有染…… 他们这帮人的混乱程度，实在是超出想象！

德军占领法国以后，杜拉斯的丈夫因为参与“法国抵抗小组”13而被抓进监狱，作为妻子的杜拉斯虽然在一开始十分想念丈夫，但是依然和（不止一个）情人交往……

2. Sidney X. Lu - Japanese American Migration and the Making of Model Women for Japanese Expansion in Brazil and Manchuria, 1871-1945

近乎習作的文章，沒什麼內容，非常簡單的歷史：

倭人爲解決國內人口暴漲問題開始了移民，共三階段：

第一階段
目的地美國，但是由於赴美的倭妓過多敗壞形象，以及種族歧視，倭國當局被迫于 1924 年排倭法案通過後終止美國方向移民；
第二階段
目的地巴西，一切都很好，可是在倭人 1931 年入侵中華民國東三省以後，政府逐漸無法管控倭軍，，此後倭軍直接控制中華民國東三省讓巴西當局非常害怕倭國將以殖民之名實佔領之實，終於在 1930 年代中期推行排倭法案；
第三階段
目的地中華民國東三省，當然最終倭豬投降。

文中似乎還提到了一些和妓女有關的東西，看了都很無聊，無非是某某呼籲教育妓女，某某開設女子學校等等。

此文參考的文章 The “New Paradise”: Japanese Emigration to Manchuria in the 1930s and 1940s (Sandra Wilson, 1995) 似乎不錯。

初十：Joachim Wehler - Riemann Surfaces

又看了一下有限性定理，看不懂，于是找刘思齐先生的课，惊喜地发现竟然有：黎曼几何合集 11-1-1.

十二：托尔斯泰《伊万 · 伊利奇之死》（于大卫译）

前天看到张伯埙关于这本书的视频《伊凡 · 伊里奇都死了，可我怎么还活着？》，颇有共鸣，于是立刻下单，昨日便到，今日取回，花了两小时读完。

我，我到今天似乎依然在按照我自己对人生的理解活着，不按照别人的理解，也不按照社会的规范，只有我自己。希望这一切不会让我后悔，唉。

十五：𝑡-结构、无穷范畴

1. 𝑡-structure (on nLab)

据李文威《代数学方法：卷二》（尽管他的这部书缺乏关于此的详细讨论），𝑡-结构似乎是导出范畴中的一种几何结构，具体而言，𝑡-结构由导出范畴 𝐷 中的两个集合 𝐷≥0 与 𝐷≤0 构成，这两个集合的交集被称为 𝐷 的心脏（heart），从 𝑡-结构的公理出发可以证明，心脏一定是 Abel 范畴。

因此，借由 𝑡-结构，我们可以使用 Abel 范畴的理论研究导出范畴（导出范畴通常并非 Abel 范畴）。

2. Jacob Lurie - What is … an ∞-category ?

简短而清晰的文章，只有两页，却说了很多。

给定一个拓扑空姐 𝑋，则其单纯复形 Sing𝑋≔{Sing𝑛𝑋}𝑛∈ℕ 是一个单纯集，并且这个单纯集在弱同伦等价下完全确定了 𝑋，也就是说：

Sing𝑋≃Sing𝑌⟺𝑋∼𝑌(weak homotopy equivalent).

所以说，如果把这类由拓扑空间生成的单纯集研究清楚，那么同伦论本身也就能研究清楚了。自然，不是所有单纯集都长得像 Sing𝑋 一样，所以为了进一步明确形如 Sing𝑋 的单纯集究竟具备什么特殊性质，数学家提出了填角性质（horn-filling）。关于填角性质具体如何，请看乙巳年九月廿七的记录。

人们用不同名字称呼满足内填角性质（inner horn-fiiling）的单纯集：

就（毫无理由的）个人喜好而言，我更倾向于 quasi-catgeory 这个名字，关于此，可见如下两份材料：

十七：Mikhail Bulgakov (on Wikipedia)

近来读《大师与玛格丽特》，甚是喜爱，对布尔加科夫产生兴趣，遂读此维基词条。其本人的生平于词条中虽有介绍，但未免简略，幸而其参考文献颇多，其中牛津大学学者 J. A. E. Curtis 关于布尔加科夫的两部传记似乎颇有研读价值：

至于俄国学者 Мариэтта Омаровна Чудакова 对布尔加科夫的传记，虽有漢译本（《布尔加科夫传》，中央编译出版社），但质量似是不高，且篇幅过长（884 页），故无甚兴趣。

廿三：巫鸿《偶遇》

近来不想复习，历史书文学书也读够了（前几天刚读完《大师与玛格丽特》），便想找点轻松的书作消遣，逛图书馆恰巧发现这本似乎是艺术作品集的书，图画不少，便借走看了起来。

本以为是充满图画的轻松读物，没想到巫鸿先生要把它做成旁征博引的艺术评论！书中的文字远比图画多，脚注也不少，很多图是古代艺术和现代艺术，这两种艺术都需要深厚的知识储备才好读懂、才好欣赏，我不懂，便只能忽略大部分文字，暴殄天物般匆匆扫过图画，遇见好的，便记录下来，因此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翻完了。

下面几个作品我都感到很有趣：

Figure 17: Joseph Kosuth - One and Three Chairs
图源：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Joseph Kosuth 的作品“一把和三把椅子”则更为有趣，是我心目中现代艺术的典范。

至于下面的几幅作品（不是画，而是装置艺术），不用看作者名字也知道应该是日本人，毕竟实在太压抑了。

Figure 18: 盐田千春 - Trace of Memory
图源：盐田千春官网
Figure 19: 盐田千春 - Trace of Memory
图源：盐田千春官网

下面的作品是闵齐伋为《西厢记》作的插图，其中红娘偷听张生和莺莺二人云雨的姿态、琴童又偷看红娘的鬼鬼祟祟，乃至床侧桌子上的花瓶、书卷都别有一番趣味。

Figure 20: 闵齐伋《西厢记版画》
图源：科隆艺术博物馆

廿四：《西哈努克画传》，陕西人民出版社

西哈努克女儿写的书，大部分都在赞扬她爹，没有任何注释，无法通过此书学习柬埔寨史。

廿五：张玉法《近代变局中的历史人物》

看了关于苏曼殊的章节，发现苏曼殊曾和友人黄晦闻相见于广雅书院。苏曼殊死后有人请孙文给予治丧拨款，后者允一千元。

此外，苏曼殊的小说和诗都还挺有意思，值得一读。

廿七：Vietnam War (on Wikipedia)

從前幾天的《西哈努克畫傳》開始，又產生了研究中南半島的興趣，因此預備閱讀中南半島最大活動——越戰！（（想起來上學期期末也是在看越南的東西，難道說這是某種規律？！））

維基百科的這文章篇幅極長（（讀了兩天還在看“背景”一節……）），引用書目又多，讀起來很累，但是也頗有收穫，尤其是在蒐集文獻與學者信息這塊幫了大忙。

1945 年倭國投降，二戰結束，同盟國決定以北緯 16 度爲界，北部交與國民黨管理，南部交給英國管理，並由二國主持倭國投降儀式。在接受日本投降以後，蔣介石爲了專心於內戰，試圖調回盧漢的駐越軍隊。與此同時，由胡志明領導的越盟（Viet Minh）正同越南國民黨競爭，故而十分渴望國民黨的離去。胡志明也在在斟酌以後與法國訂約，宣佈越南民主共和國與法國政府共存，這點對於越盟而言是重大利好，但對於民族主義的越南國民黨而言無疑是打擊。

1946 年夏天，越盟與法軍合作同越南國民黨作戰（（所以說越盟也不是冰清玉潔）），後者幾乎被消滅殆盡。在對付完共同的敵人以後，越盟很自然地與法軍開戰，最終於同年十二月升級爲全面戰爭。1949 年我國建國以後立刻承認北部的越南民主共和國，而作爲反擊，以美國爲首的西方集團也隨後承認法國控制下的南越（State of Vietnam）。1950 年四月，中國方面派出援越小組，一開始只是游擊隊，後來乾脆成了一整隻軍隊，這些跡象和同年爆發的朝鮮戰爭一起，在當時盛行的麥卡錫主義社會下，讓美國認爲中南半島的不穩定是紅色勢力的又一次擴張，因此對法國給予許多援助。

由奠邊府大捷直接引出的 1954 年日內瓦協議確定了柬埔寨、老撾的獨立，以及法越停戰，且越南應臨時處於南北分裂狀態。注意：美國和南越並未簽字，而是倡導聯合國指導下的選舉。

南越在吳廷琰的運作下成立越南共和國（Republic of Vietnam），與北方的越南民主共和國（Democratic Republic of Vietnam）對峙。越南共產黨（Đảng Cộng sản Việt Nam）因此在南方組織了一個鬆散的反吳聯盟，其中既有共產黨，也有其他人，這個組織名爲“南越南人民解放陣線”（National Liberation Front of South Vietnam），更爲人熟知的名字乃是被美國對其的蔑稱——“越共”（Viet Cong）。

廿八：GENEVA ACCORDS (on UQAM Indochine Wiki)

美國一開始根本沒想帶中國玩兒（彼時尚未承認大陸政權），但是在英國和蘇聯的要求下，美國允諾參會國自由挑選代表團，算是變相承認了中國有權參與日內瓦會議。在會議早期，法國和美國始終表現出一種強硬的姿態，使得蘇聯與中國不得不退讓，最終說服了北越承認臨時分裂。而在奠邊府大捷以後，法國拉尼耶政府迫於國內壓力辭職，新的總理孟戴斯-弗朗斯上臺，他承諾將在一個月內解決中南半島問題，法國的退讓也讓協約的最終簽署更進一步。

北越、蘇聯、中國寄全部希望於日內瓦協約規定的全民大選上，但美國和南越根本沒在上面簽字！

五月

夏至：Keith Taylor - A History of The Vietnamese

法国人入侵越南，一开始是和西班牙部队（其实几乎都是菲律宾人）结盟准备直接占领中部某地，似乎失败。后来又进攻西贡成功，于 1862 年剜去越南三省，是为《西贡条约》，士人潘清简（Phan Thanh Giản）代表越南签署此条约，后得到国王阮福时（Nguyễn Phúc Thì，自称帝，伪年号“嗣德”Tự Đức）的不满。之后一段时间，潘清简亲赴法国与拿破仑三世14谈判，希望能收回南部三省主权，作为补偿，越南愿意进贡产品、财物等等。拿破仑三世一开始同意，但是最后在法国驻越士官的反对下没有签订相关条约。

潘清简回国后得知协商不成，仍试图保卫南圻，但最终失败，在法国人的炮火声中，年迈的他选择了自杀。

初八：越南阮朝和法国的冲突

潘清簡在任上曾同蔡廷兰（台湾唯一一位进士）会面，蔡廷兰在自己的书《海南杂著》中称潘清简“公裕才學，性謙衝，禮文閒適。”

初九：數學同越南

1. Picard group (on nLab)

给定对称幺半范畴 (𝒞︀,⊗,𝟙,𝛼,𝑐)，其中 𝛼 是结合子，𝑐 是交换子。则定义其 Picard 群为

Pic(𝒞︀)≔{invertible objects}/isomorphism.

那么，什么是可逆对象（invertible objects）呢？通俗来说，就是满足和对偶作张量积以后和单位对象同构的东西，也就是满足 𝐴⊗𝐴∗=𝟙 的对象 𝐴. 在有限维 ℝ-向量空间范畴 𝐕𝐞𝐜𝐭ℝ 中，可逆对象就是一维空间 ℝ.

那么，在一般的对称幺半范畴中怎么定义对偶呢？答案是，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根据 𝐕𝐞𝐜𝐭ℝ 中的对偶操作，我们可以总结出两点比较重要的性质，并以此作为某种“对偶操作”的定义：

对于局部常自由 𝒪︀-模范畴 𝐋𝐂𝐅-Mod𝒪︀ 而言，Picard 群就是秩 1 模的同构类。就黎曼面而言，Picard 群就是线丛的同构类。

nLab 的参考文献中有一个颇为有趣的材料：John Baez - Hoàng Xuân Sính’s thesis: categorifying group theory. 这份材料的有趣之处在其名：HOÀNG XUÂN SÍNH（黄春娉）明显是一个越南人名，为何 John 会就此人的论文写一篇文章呢（（毕竟很少见越南人的数学文章））？

查了才知道，黄春娉原来是 Grothendieck 在越战期间赴越南教学时的学生！此人的故事、身世颇为传奇，因此引出今天阅读的第二个主题：

2. John Baez - HOÀNG XUÂN SÍNH (on nCafe)

Baez 教授的这篇文章充分利用了网上能见到的英文材料，给黄春娉作了一篇小传，比维基百科丰富多了：

黄春娉首先在越南学习了英文和法文，后赴法留学，取得学位后归国于河内教育大学任教。Grothendieck 来越南后与河内的数学教师交流开设学习班，黄春娉就是其中一人。

Figure 21: Grothendieck 右边的白衣女性就是黄春娉。
图源：Baez 教授的博文。

Grothendieck 回法国后仍和黄春娉保持通信，而黄春娉本人也抓住了机会，在教学任务之外挤出时间学数学，并不断用信件和 Grothendieck 沟通。就这样，黄春娉在艰苦的环境中于 1973 年完成了自己的博士论文并邮寄给远在法国的导师，然而限于战争及政治社会因素，她到 1975 年才真正赴法答辩，而答辩委员会的成员个个都是重量级：除了 Grothendieck 以外，还有 Henri Cartan、Laurent Schwartz、Michel Zisman 和 Jean-Louis Verdier。

黄春娉在博士论文中研究了“Gr-范畴”，也就是现在所谓的 2-群，Baez 教授就其博士论文的主要结果写过一份综述，也就是前文提到的那份有趣 nLab 参考材料——Hoàng Xuân Sính’s thesis: categorifying group theory，这篇文章从幺半范畴的“前历史”开始讲起：先讲了 Mac Lane 是如何修正 Bénabou 对幺半范畴的定义开始说起，非常平缓，可以一读！

根据英文维基百科对黄春娉的介绍，她的祖父是越南著名的历史文化学者黄春瀚（Hoàng Xuân Hãn），此人曾于陈仲金政府期间任教育部长，另外，据其维基百科本传，他也是系统研究喃字的第一人，另据漢文维基百科，黄春瀚还参加了日内瓦会议。

除了 Baez 教授的博文和维基百科之外，这篇从越南杂志翻译过来的文章也值得一读。

初十：John Baez - Hoàng Xuân Sính’s thesis: categorifying group theory

实在精彩！Baez 教授先从幺半范畴的定义说起，再将 Gr-范畴的定义等娓娓道来，很有意思。

Gr-范畴是满足如下条件的幺半范畴 (𝒢︀,⊗,𝟙,𝛼)：

通过去除冗余对象（也就是视所有同构对象为一），我们得到一个骨架范畴 𝘎，在这个范畴中，上述第一点的同构是严格的等式。这个骨架范畴给出如下三点信息：

  1. 所有对象形成一个群 (𝐺,⊗,(−)−1)，对于 𝒢︀ 的不同骨架范畴，这个群都在同构意义下不变；
  2. 单位对象 𝟙 的自同构群 (𝐴≔Aut(𝟙),∘,(−)−1)，根据 Eckmann-Hilton 论证（（考虑复合运算 ∘ 和态射的张量积 ⊗）），这个群实际上是交换群。

  3. 对象群 𝐺 在 Aut(𝟙) 上有一个作用 𝜌:𝐺×Aut(𝟙)→Aut(𝟙) 如下：

    𝜌(𝑔,𝜑)≔id𝑔⊗𝜑⊗id𝑔−1.

设 𝑔1,𝑔2,𝑔3∈𝘎，考查如下结合子映射：

𝛼𝑔1,𝑔2,𝑔3:(𝑔1⊗𝑔2)⊗𝑔3→𝑔1⊗(𝑔2⊗𝑔3),

这是同构，所以根据骨架范畴性质，有如下严格等式 (𝑔1⊗𝑔2)⊗𝑔3=𝑔1⊗(𝑔2⊗𝑔3)，记这个对象为 𝑔1⊗𝑔2⊗𝑔3，则 𝛼(𝑔1,𝑔2,𝑔3)∈Aut(𝑔1⊗𝑔2⊗𝑔3) 为自同构。

因此结合子 𝛼 给出了如下群同态

𝑎:𝐺3→𝐴,(𝑔1,𝑔2,𝑔3)↦id(𝑔1⊗𝑔2⊗𝑔3)−1⊗𝛼𝑔1,𝑔2,𝑔3.

根据幺半范畴的结合子五边形公理，𝛼𝑔1,𝑔2,𝑔3 还会满足一个等式（（详见 Baez 教授的文章）），那个等式实际上就是在说上述定义的 𝑎 是 𝐺 关于 Aut(𝟙) 的一个 3-cocyle.

态射 𝑎 的具体定义和我们所选取的骨架范畴 𝘎 有关，对于不同的骨架范畴，我们会得到不同的 𝑎，但是经过计算我们发现，这些不同的 𝑎 之间只差一个 3-boundary，也就是说存在 𝑓:𝐺2→𝐴 使得（（下面 𝑑𝑓 的定义见 Baez 的文章））

𝑎′−𝑎=𝑑𝑓.

至此，我们从一个 Gr-范畴 𝒢︀ 出发，得到了同调群 𝐻3(𝐺,𝐴) 中的一个元素 [𝑎]，而这个元素只和 𝒢︀ 本身有关，和中间选取的骨架范畴无关！这个不变量被称为 Gr-范畴 (𝒢︀,⊗,𝟙,𝛼) 的黄春娉不变量（Sính invariant）。

这个不变量和上面的三个信息一起，形成了 Gr-范畴的第四个重要信息

  1. 黄春娉不变量 [𝑎]∈𝐻(𝐺,𝐴)

黄春娉进一步研究 Gr-范畴，在幺半范畴的基础上加上了对称，则得到了所谓 Pic-范畴，这种范畴的 𝐺 交换，𝜌 平凡，[𝑎]=0，是一种非常简单的范畴。当某个 Pic-范畴的对称子不止是同构，而进一步直接是严格相等时，黄春娉称其为受限 Pic 范畴（restrained Pic-category）。

受限 Pic-范畴可以由长度为 2 的交换群复形给出。

Gr-范畴和拓扑学也有紧密的关联，为讲好这个故事，我们得从 Mac Lance 和 Eilenberg 的工作开始说起。拓扑学家的梦想是分类所有空间，但是难度可想而知，进而研究性质比较良好、结构相对简单的 CW 复形，并且把目光放在连通 CW 复形上。

给定一个连通 CW 复形 𝑋，我们可以得到一系列同伦群 {𝜋𝑛(𝑋)}𝑛∈ℕ，其中 𝜋0(𝑋)=0 就是连通分支集合，𝜋1(𝑋) 就是基本群。一个拓扑空间的同伦信息就被这一系列同伦群捕捉到了，为了进一步简化问题，拓扑学家开始研究所谓的 𝑛-类空间（𝑛-type），也就是满足当 𝑚>𝑛 时均有 𝜋𝑚(𝑋)=0 的空间。

Mac Lane 和 Eilenberg 在战后首先完成了 1-类空间的分类工作：他们证明了 1-类空间可以被群完全分类，也就是说，1-类空间 𝑋 在同伦意义下完全由一个群决定，这个群就是它的基本群 𝜋1(𝑋)；反过来，给定一个群 𝐺，我们也可以构造一个基本群为 𝐺 的 1-类空间，记为 𝐾(𝐺,1)，称为 𝐺 的 Eilenberg-Mac Lane 空间。

黄春娉所研究的 Gr-范畴则分类了 2-类空间，这是比较重要的结果：对于给定的连通带基点拓扑空间 𝑋，我们可以定义如下 Gr-范畴 Π2(𝑋)：

并且给定 Gr-范畴 𝒢︀，我们可以制造一个拓扑空间 𝑩𝒢︀（（文章给出了具体构造）），这个空间被称为 𝒢︀ 的分类空间（classifying space）。

函子 Π2(−) 和 𝑩(−) 满足如下性质：

也就是说，2-类空间被 Gr-范畴完全分类。因为 1-类空间被群完全分类，我们也类比地将 Gr-范畴称为 2-群。

此文所引文献很有意思，譬如下面几份数学史文章：

  1. Peter Hilton - The birth of homological algebra
  2. Saunders Mac Lane - Group extensions for 45 years
  3. Charles A. Weibel - History of homological algebra (in History of Topology, 1999, Elsevier);
  4. James C. Beck & Daniel Henry Gottlieb - A History of Duality in Algebraic Topology.
  5. 以及 Eckmann-Hilton 论证的原文：B. Eckmann & P. J. Hilton - Group-Like Structures in General Categories I: Multiplications and Comultiplications.

最后，是 Grothendieck 关于越南之旅的回忆：MATHEMATICAL LIFE IN THE DEMOCRATIC REPUBLIC OF VIETNAM.

十五：夏露《越南近現代寫自傳的第一人——潘佩珠及其年表初探》

作者是武重奉《紅運》的譯者，她的這篇文章比較有意思的信息如下：

  1. 1905 年 7 月，犬養毅介紹潘佩珠與孫中山相識；
  2. 1908 年 10 月，潘佩珠、章太炎、景梅九、大杉榮、宫崎滔天在日本組織東亞同盟會；
  3. 辛亥革命成功後，潘佩珠應章太炎邀赴廣州，於劉永福家中成立越南光復會，以越南王室旁支阮強柢爲會長；

潘佩珠的自傳《潘佩珠年表》以漢文寫就。堤岸《遠東日報》曾於 1962 年 8 月連載此書（目前尚未找到這份報紙的在線版）。

十九：潘佩珠

读了两篇论文。

1. 張哲挺《越南愛國志士潘佩珠之雙元性中華觀》

潘佩珠和日本前首相大隈重信有书信来往，他写信给后者，希望日本能肩负起责任：

夫豈亞洲中無文明之國乎？夫豈亞洲中無雄伯之國乎。越南非歐洲之 越南，乃亞洲之越南也。越南既為帝國同種之國，越南又為帝國同文 同洲之國，……。夫日本帝國之威行於西北矣，行於清俄矣。豈恐使 同種同文同洲之越南國，為法人所蹂躪而不之救乎。

……

夫主義理而説，則同種之越南國，帝國所當憐恤而保全之。主利害而 説，則同洲之越南國，帝國所當而援救之。

— 潘佩珠致大隈重信的信

当然了，日本人并不会因为越南而和西方列强翻脸，此时的潘佩珠正如中国无数对日本抱有期望的人一样，政治还不成熟。

他为了联合中日越三国，写了一部《联亚蒭言》16，集中反映了他的亚洲主义。

在龙济光狱中时，潘佩珠写了一部类如小说的历史性作品《重光心史》，讲述了越南人如何反抗皇明的统治，希望以此唤起越南人的反法心理，此书先在民国《兵事雜誌》上刊载，对皇明留有敬意，后于越南出版则不对皇明讳言，并改名《後陳逸史》，如今这部书（以及潘佩珠的大部分漢文小説）可在上海古籍出版社《越南漢文小説集成》第 20 册找到。

潘佩珠曾給劉永福、岑春煊寫信，均可於越南學者編纂之《潘佩珠全集》（Phan Bôi Châu Toàn Tập）中尋得。

2. 羅景文《潘佩珠研究述評（1950-2010）及其漢文小說研究之意義》

這兩份文章的參考文獻頗多，都可一看，目前發現其中比較有意思的雜誌和專書如次：

  1. 《漢字研究》：韓國人做的開放雜誌，有漢文文章；
  2. 《臺灣東亞文明研究學刊》：開放雜誌；
  3. 《東亞觀念史集刊》：開放雜誌；

  4. 兩部討論日本之亞洲主義的書籍：

  5. 羅景文的文章

二十：一些藏人

1. 夏格巴 · 旺秋德丹（Shakabpa Wangchuk Deden）

曾是噶厦政府的财政大臣，解放军进入西藏后逃至噶伦堡，后任达畜喇嘛驻新德里通讯员，1963 年辞去职务逃往美国，以英文著有《西藏政治史》两卷，漢文譯本于 1978 年譯出。此書在出版後由本人修訂、擴充形成了藏文本，美國學者 Derek F. Maher 於 2010 年翻譯藏文本並在 Brill 出版社以 One Hundred Thousand Moons, An Advanced Political History of Tibet 之名出版。

他的這部書是在西藏曆史領域極其重要，此從 2010 年仍有譯本一事可見一斑。雖然現在看來有不少舛誤（（以及故意增添不實信息））之處，但是因其援引材料豐富，仍然被研究者閲讀、批評，譬如王貴、喜饒尼瑪和唐家衛《夏格巴的〈西藏政治史〉与西藏历史的本来面目》（（民族出版社，1996））一書對該書内容進行了充分的考證，並援引歷史文獻指出了夏格巴作品的錯誤。Derek F. Maher 曾作文 An examination of a critical appraisal of Tsepon Shakabpa’s One Hundred Thousand Moons，（收於 Mapping the Modern in Tibet））點評王貴等人的批評。

2. 嘉樂頓珠（Gyalo Thondup）

嘉樂頓珠是達畜的哥哥，在中華民國抗倭戰爭勝利後曾與南京學習，並得到蔣介石的資助、教導。1949 年後曾在 CIA 的指示下組織藏人暴動隊，但始終對達畜保密。改革開放後與鄧交談，並在 2002 年受邀回藏。

嘉樂頓珠死於 2025 年 2 月 8 日，生前著有自傳一部 The Noodle Maker of Kalimpong: The Untold Story of the Dalai Lama and the Secret Struggle for Tibet, PublicAffairs, 2015 （（有漢譯本《噶倫堡的製麵師》，但似乎是某意識形態及其強烈的臺畜出版社譯的））.

3. 李薈芹《从〈夏格巴日记〉看十四世达赖喇嘛 1956 年的印度之行》

簡短的小文，主要利用 Goldstein 西藏史第三卷中的《夏格巴日記》考查達畜竄印之事。

印度妄圖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西藏自治區保留所謂的特權，於 1949 年率先承認了新政權，然而在確定了無法實現其妄想後，印度逐漸希望鼓動達畜造反，最終於 1956 年邀請達畜赴印參加所謂的悉達多 2500 年誕辰大會。在噶倫堡事業會三人小組（（夏格巴、嘉樂頓珠以及洛桑堅贊））的蠱惑之下，達畜的親印思想不斷鞏固，與中央的抗衡幾乎不加掩飾，甚至産生了留在印度的念頭。但是在中印的調解下，達畜最終還是同意返回中華人民共和國。

參考資料有意思：

  1. 《解放西藏史》，中央黨史出版社，2008；
  2. 茨仁夏加17《龍在雪域：1947 年以後的西藏史》，左岸文化出版社，2011（（此是譯本，原書以英文寫就：The Dragon in the Land of Snows: A History of Modern Tibet Since 1947,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1999））；
  3. 《西藏工作文獻選編》，中央文獻出版社、中國藏學出版社，2005；
  4. 《周恩來與西藏》，中國藏學出版社，1998；
  5. 《平息西藏叛亂》，西藏人民出版社，1995；

廿二：Taylor - A History of the Vietnamese

今天讀了甲戌條約的相關内容。

1866 年，法國海軍官員 Joseph François Garnier 組織了湄公河探險18，在那段時間與 Jean Dupius 相遇，Garnier 的經歷啓發了 Dupius，後者此後開始準紅河貿易。Dupius 於 1872 年獲得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授予他與韃清殖民僞政權做軍火貿易的准許，抵達越南後，他首赴西貢辦事處尋求當地官員的幫助，試圖以其爲中介獲得越南官方的批准，經由紅河抵達雲南，然而西貢的官員卻認爲與越南官方的交流不會有任何結果，建議他直接組織一群護衛隊直接前往雲南。

Dupius 接受了西貢官員的建議，並在香港組織了 175 人的護衛隊直接經紅河赴雲南，這種視越南當局爲無物的狂妄行徑激怒了沿河官員，然而後者卻拿武器精良的韃豬毫無辦法。Dupius 自雲南返河内後，與當地的漢商社區組織了一塊小區域，無視越南官方的管轄，這徹底激怒了河内總督阮知方（（Nguyễn Tri Phương）），形成了對峙局面。

西貢總督 Jules Dupre 因爲法國政府輸掉了普法戰爭，而不願意再與越南當局發生衝突，希望 Dupius 儘快服從阮知方的命令，然而後者卻警告 Dupre 可能會因這種軟弱的策略而失去對紅河的控制權，使得這位左右逢源的西貢總督改變了主意，不僅增加了對 Dupius 的經濟支持，更派出了 Garnier 赴河内協助作戰。

注意：Garnier 和 Dupius 的軍隊不只有韃豬，更有韃清軍隊、越南本地基督徒以及一些試圖復辟黎朝的起義者，在種種敵人的攻擊下，1873 年 11 月，阮知方被俘，在獄中絶食而死。

阮知方死後，河内附近的官員黄佐炎（（Hoàng Tá Viêm，駙馬））、尊室説（Tôn Thất Thuyết，阮福時死後發動政變然失敗，後逃往廣東）積極尋求劉永福的幫助，而黑旗軍也不負衆望，於阮知方死後第一天就擊殺了 Garnier。

這次衝突的消息（以及 Garnier 的死）很快傳到了巴黎，政府緊急命令西貢總督 Dupre 停止這一切，後者則向殖民地官員中的越南通 Paul Louis Felix Philastre 尋求幫助。在 Philastre 的組織下，越南和法國簽署了第二次西貢條約（（即甲戌條約））：

條約全文録於《大南實錄》正編第四紀，卷五十，嗣德二十七年正月，維基文庫有電子版。

廿五：越南南圻的一些情况、漢人援越抗法戰爭（Taylor 的书）

南圻自古是漢、高棉、暹羅以及“越南人”四種群體的聚集地，因此誕生出複雜、交融的文化，這種文化在政治上的體現就是反抗政權——不僅反抗法國人，也反抗越南人。

自阮朝開國國王阮福暎（（Nguyễn Phúc Ánh））以來，南圻的反抗就没有停止過，爲了徹底根除這種造反文化，阮福暎命令大臣阮文話（Nguyễn Văn Thoại）修築了永濟涇（Kênh Vĩnh Tế，名自阮文話之妻周永濟）試圖隔絶各民族，但是根據 Taylor 的書，這反而促進了文化交融。隨後發生的黎文魁（Lê Văn Khôi）起義進一步削弱了阮朝的統治。

1840 年代的 Lam Sam 運動（此運動只見於 Taylor 書中，網上無尋）則融合了不同族群的不同宗教，逐漸轉變爲一股難以根除的非政治性造反力量，法畜殖民南圻以後，當地的反抗者逐漸和 Lam Sam 運動合流，甚至與柬埔寨的活動也有關聯。

至於殖民政府的政務管理，大部分人都懷着一種殖民者獨有的居高臨下感，不屑於瞭解南圻人民的想法、文化、日常生活。但是爲了翻譯當地法律，殖民政府不得不尋求通曉漢文、越南語的官員 Louis Gabriel Calderee Aubaret （此人曾陪同潘清簡訪法） 之幫助，但此人翻譯的法律不全，不便使用，政府另令越南通 Philastre 重譯。後來的的譯本完善、準確，但是過於學術，在殖民政府中仍未傳播開來，此後，Aubaret 和 Philastre 都意識到單純地翻譯是不足以消除殖民者妄自尊大對政務的負面影響的，另一位殖民地官員 Jean Baptiste Eliach Luro 受此現象的啓發，主持修築了越南第一所面向殖民地官員的學堂，開設漢語、越南語、越南文化等等課程。

這所殖民地官員培訓學堂裏有不少本地教師，譬如通曉漢文、拉丁文、法文、英文以及其他多種語言的張永記（Petrus Trương Vĩnh Ký），此人曾在 1863 年陪同潘清簡赴法和談，歸國後極力推崇拉丁化越南語，並創辦了首份拉丁化越南語報紙《嘉定報》，後於阮福膺祺時期在機密院任職。

至於漢人援越抗法戰爭的開端，則可追溯到 Jean Bernard Jaureguiberry 於 1859 年第一次帶領法豬登録越南一事，此人在 1879 年以法國海軍大臣身份提出了蓄謀已久的進攻北越設想，但受限於國内狀况遲遲没有實施。自法國從國内事務抽身出來，向外殖民的聲音就逐漸壯大，最終使得第一任印度支那總督 Charles Le Myre De Vilers 派兵進入北圻。這直接導致了漢人援越抗法。

抗法戰爭進行一年後，軟弱無能的韃靼殖民僞政權與法國在天津簽約，強使漢人軍隊撤出越南，但此後法豬在撤退過程中無視條約，挑釁漢人，使得漢人繼續抗法，戰爭並未停止。這第二段戰爭除了在越南北圻以外，還蔓延到中國東南沿海地區，尤其是臺灣，好在法豬於臺灣感染瘟疫，未能入侵（這場戰鬥直接導致臺灣建省）。此後的鎮南關大捷確定了漢人對法豬的優勢，然而在漢奸李鴻章的建議下，韃靼殖民僞政權立刻簽署條約，宣佈放棄對廣南省主權，使得漢人的偉大抗法戰爭功虧一簣！

日月何時重明？

廿七：Ghristopher 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比起 Taylor 那本没見到參考文獻的書，Goscha 的作品可謂充斥着數不清的腳註：幾乎每一段都有。

在導論以及古代越南的章節中，所見參考文獻、學者有趣者如次：

廿九：羽离子《清季越南宗室亡隐中国考》，《史林》2002 年第 2 期

介紹了尊室説來廣東的一些背景，大量參考了《張之洞全集》。

六月

初一：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阮福映建立阮朝之前的政治格局並不那麽簡單：全越南名義上一統於所謂的黎朝，但以昇龍爲中心的紅河三角洲實際上被鄭氏所把持（自號“安南國”），南越實際上由阮朝所控制（自號“廣南國”），而這兩個政權也只是有名義上的所屬關係。廣南國爲了構建自身政權的合法性，特地請廣州長壽寺住持大汕赴順化講經。

在阮鄭對峙之時，第三股力量悄然誕生：受壓迫的農民。農民們在阮氏控制的區域發動了起義，並迅速蔓延到北方，是爲西山起義（Chiến Tranh Tây Sơn）。西山兄弟先攻破廣南國，大屠阮家，在西山起義中不少漢人受到戕害，而阮福映逃到暹羅曼谷。阮福映本人很有魅力，在曼谷得到了不少漢人、法人、暹羅人的支持，並建立部隊一路北進，推翻了西山朝，建立阮朝。

阮福映的統治較爲温和：允許南部的高棉、暹羅、占婆諸人進行一定自治、允許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將軍功臣開闢私人領地、允許北方的少數民族以本地土司自治。這一切在阮福晈繼位後發生了改變，年輕的新國王崇尚漢文明和中央集權制度，登基第二年就重新開科取士，着手建立文官政府，並在南部、北部實行改土歸流。待到南部的大將黎文悦（Lê Văn Duyệt）死後，阮王馬上取消了由開國功臣自治的總鎮制度，同時一反其父的宗教寬容，馬上確立了維漢爲尊的宗教制度，開始收攏宗教自由，甚至迫害小乘佛教並天主教徒。這場聲勢浩大的改革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而隨後而來的黎文𠐤（Lê Văn Khọi，黎文悦養子）起義就是惡果之一，他主張立阮福映的嫡長孫阮福美堂爲王，而非前王庶子阮福晈（阮福映嫡長子早逝，故嫡長孫有繼承權，然此阮福美堂是著名的親法派，不受阮福映喜愛。）。除此之外，占婆人聯合哈喇豬造反也是改土歸流政策的後果之一。

阮朝第三王阮福暶時代的大疫和連年饑荒都讓百姓對王庭的忠誠有所下降，這種不滿逐漸與暹羅、占婆、天主教徒對阮庭的仇恨合流，形成大大小小的起義。

參考：

初二：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阮福時於 1857 年處決了兩名西班牙天主教傳教士，這激怒了拿破崙三世這個虔誠的天主教徒，給他提供了入侵廣南所謂的藉口。1870 年代的歐洲經濟蕭條也促使共和國政府開闢海外市場。關於這方面的材料可以參考 Mark W. McLeod 之 The Vietnamese Response to French Intervention.

Truong Buu Lam 之 Patterns of Vietnamese Response to Foreign Intervention 的 Document 6 中收録了張定給潘清簡的信。

福建商人 Ban Hap 與法屬南圻殖民政府合作，壟斷了鴉片貿易，成爲了殖民地的經濟來源之一。

初三：周佳榮《陳荆和著作導讀：東南亞史與華僑研究》

一些中外交通史籍：

韃靼入侵明國後，大批東南沿海明人南逃廣南國順化、會安、嘉定一代，成立明香社，傳承皇明香火。

初四：周佳榮《陳荆和著作導讀》

明人莫玖於神州陸沉後亡命高棉，開設社村，並任高棉大臣，不久因高棉内亂歸附阮主。阮主改社名爲河仙並命莫玖爲總兵，此後直至西山暴亂，河仙均享自治權（河仙國的資料見於韃靼殖民僞政權時期書目《蜻文獻通考》）。莫玖於此娶婦一名，生子天賜，西山亂起後天賜出奔暹羅。

明鄭殘部楊彦迪率部逃亡廣南國，阮主念其忠於大明的拳拳之心，特於東浦（嘉定古名）安置設社楊等。明人於嘉定慘澹經營，終成一大港口。楊部陳大定娶莫天賜妹爲妻。

關於順化、嘉定兩地明人之間的愛恨情仇，請參見陳荆和的論文。

除越南明人以外，日本也有不少明遺民，譬如於江户、水户（今茨城）講授王陽明思想的朱舜水先師。

初五：周佳榮《陳荆和著作導讀》

阮福晈時期士人阮長祚（Nguyễn Trường Tộ）自幼修漢語、受天主教並習拉丁語，是較爲西化的士人。1859 年，其友 Gauthier （漢名阮德厚，法國傳教士）不堪阮廷迫害，返回法國，此間阮長祚陪同。阮旅歐期間遍覽各技術設施，受到很大震撼，歸國後立上書陳言改革之必要，因此受到傳統派士人的抨擊。

陳荆和將此人與陳仲金並列，曾撰文以此二人作爲越南現代化的兩個切入點。

初六：越南華僑、李塔娜的學術生涯

1. 平兆龍《越南史籍中華人華僑的稱謂與界定》

越南人自稱漢人，已不新鮮，此文要處在於參考文獻。著者所引關於“明香人”的論文如次：

2. 李塔娜《從北京到澳洲：我的東南亞研究經歷》

澳國立的確是越南研究的重鎮：李塔娜提到，Southern Vietnam under the Reign of Minh Mạng 一書的著者崔炳旭（Choi Byoung Wook）也是澳國立畢業的。

李塔娜指出，澳國立的所謂“重組”毁滅了她引以爲傲的越南學研究。

李塔娜曾主持 Chinese Southern Dispora Studies 的編輯工作。她也爲廣州《海洋史研究》雜誌的發展做出了很多貢獻。

初七：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黄高啓（Hoàng Cao Khải），曾恬不知耻地助法爲虐，鎮壓自己的發小、勤王運動義軍領袖潘廷逢（Phan Đình Phùng），甚至修書給他揚言要刨其祖墳（此信見於 David Marr 之 Vietnamese Anticolonialism，以及 Truong Buu Lam 所編資料集），但潘廷逢不但堅決拒絶，還加快了與另一個反法勢力領袖黄花探（Hoàng Hoa Thám）的合作，這種堅決抵抗的姿態徹底激怒了法豬及其走狗黄高啓，雜種竟真的刨去偉大衛國英雄潘廷逢的祖墳，願法豬及其走狗鼠輩於後世受盡苦難！

黄高啓退休後於家中寫作，以漢文著有《越史要》，其子在法國的淫威下皆狐假虎威，爲一時名人，均於維基百科有傳。關於黄高啓的更多原始材料，見《大南實録》正編第六紀附編。

Mark McLeod 曾撰文 Nguyen Truong To: A Catholic Reformer at Emperor Tu Duc’s Court 分析當時士人群體，對潘廷逢、黄高啓等人有所點評。

初八：鄭懷德、潘周楨

1. 《大南實録正編列傳初集 · 卷十一 · 鄭懷德傳》

鄭懷德（Trịnh Hoài Đức），明香人，著有《嘉定城通志》19。

少時曾於隱士武長纘（Võ Trường Toản，於《大南列傳前編 · 卷六 · 隱逸列傳》有傳）處就學。後隨阮福映北伐，待黎文悦、宋曰福等人進攻富春（順化古名）時曾徵糧補給。

戊申年，阮福映攻下嘉定，鄭懷德與黎光定（Lê Quang Định，同爲武長纘學生，曾主持編修《皇越一統輿地志》，於《大南列傳初集 · 卷十一》有傳）應舉。

壬戌年任“如蜻正使”，與吳仁靜（Ngô Nhân Tịnh，同爲武長纘學生，與鄭懷德、黎光定統稱爲“嘉定三家”。曾赴真臘册封匿螉禛爲國王，於《大南列傳初集 · 卷十一》有傳）一道赴韃靼僞邦，將西山册印、華南海盜莫觀扶等人遞交廣東韃廷，後一路北進至熱河面見韃酋，期間吟詩數首，歸國後於閒暇時分類編次，遂成《艮齋詩集》一册20。

鄭懷德深受阮福晈的賞識，在阮文仁、阮德川的推薦下，國王拔擢鄭懷德爲文官一品，這在阮王國歷史上是第一例。

2. 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潘周楨（Phan Châu Trinh）和同姓的潘佩珠一樣，也是世紀之交之際力求革新的志士。他早年參加科舉並應舉，在禮部就職，後於任上得知潘佩珠與阮小羅創辦維新會（會長強柢，此乃潘佩珠爲宣傳該會而邀請的“吉祥物”）一事後，辭去官職並赴廣東面見二人共商國是，後同潘佩珠一起發動東遊運動，共赴倭國。

但是，彼時潘佩珠對君主制尚有幻想（此從其邀請強柢作爲維新會會長一事可見），甚至希望倭豬派兵幫助越南復國，這種策略與潘周楨渴望的民主共和制大相徑庭，二人終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

潘周楨對於民主共和的嚮往，甚至已經到了讓他願意和法國人合作的地步：寧要殖民者，不要君主制。當然了，他短期内所渴望的是一種“殖民地式的共和制”：政府里應該有越南人，並且要真正傳達出人民的意願，做法豬管理下的越南人政府。他這種思想在當時看來不無道理，因爲狂妄自傲的法豬殖民者完全不關心越南人的死活，只要有税收、有糧食，他們根本不在乎基層小吏究竟是有能力的官員還是横行霸道的老爺。做了種種嘗試仍無結果以後，近乎絶望的潘周楨甚至寫信給當時的殖民地總督 Jean Baptiste Paul Beau，點出殖民地的一切災厄，法豬都有甩不掉的責任：核心觀點乃是殖民地應該確立真正的共和制——哪怕是殖民地式的。

或許是因爲對法豬共和制的嚮往，他結識了許多法國朋友，其中要者有創辦了河内第一份拉丁化越南語報紙 Ernest Babut，以及軍人 Jules Roux。這兩人都積極參與了各種組織：前者是法國社會主義黨（French Socialist Party）和共濟會的成員（潘周楨後來也加入了共濟會），後者通越南語並爲越南的現代教育作出了一些貢獻，同時，二人均爲人權聯盟（League of Human Rights）河内分會的成員。

潘周楨歸國後，效仿福澤諭吉之“慶應義塾”，於河内創辦東京義塾，積極宣傳新思想，這所新式學校對越南新式知識分子的形成作出了重要貢獻。

1908 年，他和陳季恰、黄叔沆一同發動抗税運動，不久被捕並被判死刑，在法國友人的幫助下，他獲減刑被允許流亡法國，但終身不得回國。在巴黎，他結識了阮愛國、阮安寧等人。

1925 年，他獲准返國，翌年病逝西貢。

關於東遊運動以及潘周楨的一些資料：

Goscha 書中引用的另外一些有趣材料：

初九：永聘（Vĩnh Sính） - Overturned Chariot

此書是潘佩珠《潘佩珠年表》的英譯本，除正文外，還有 40 多頁的引言，補充了很多關於潘佩珠的事蹟，看了兩頁已有如下發現：

永聘的書，似乎是比較親美的，這同時也意味反中、反越。

上網時發現一些比較有趣的材料：

初十：潘佩珠、越南史

1. 永聘 - Overturned Chariot

潘佩珠於龍濟光獄中的自傳《獄中記》有英文譯本，見於 Christopher Jenkins、Trần Khánh Tuyết、David Marr 之 Reflections from Captivity 中。

潘佩珠曾於五四運動後赴北京面見蔡元培，通過蔡的人脉，他得以與蘇聯搭上關係，並着手組織派遣越南人赴蘇留學，但這個計劃最終未能實現。

1919 年，Phan Bá Ngọc（潘廷逢的兒子，與潘佩珠有舊交）和 Lê Dư 曾建議潘佩珠同法豬合作，在他們的影響下，潘佩珠寫成《法越提攜政見書》，並在杭州與某法豬官員面議，但最終仍然無果。四年後，同樣是在杭州，Phan Bá Ngọc 被強柢派出的刺客暗殺。

1924 年 12 月，阮愛國於廣州組織了一次大會，在會上提到了他對潘佩珠的無限崇敬，但同時也指出了潘佩珠空有愛國熱情，而不知如何組織真正的政治運動，潘佩珠在與阮愛國的通信中逐漸意識到這一點，並相信阮愛國的組織能力，爲此，潘佩珠提供了一份革命志士名單，作爲阮愛國團體的備選人物（實際上其中有一部分的確成爲了阮愛國當時的左膀右臂）。

1925 年，潘佩珠於上海被捕，押送河内後首審判決死刑，這在越南全國上下都激起了民憤，時任殖民總督迫於壓力，將死刑改爲終身監禁。嗣後，敬仰潘佩珠的仁人志士集資，爲潘佩珠在順化買了一間屋子，潘佩珠在那裏度過了人生的最後十五年。

1926 年，潘佩珠主持了潘周楨的葬禮。

潘佩珠的晚年並不孤獨，全國上下有無數敬仰者親赴順化拜訪他，其中不乏許多好奇的記者。在一次同記者的訪談中，潘佩珠坦言自己曾對阮愛國的姐姐 Bạch Yến 産生過好感，但是始終没有向别人透露過。

2. 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John Phan 對喃字有研究，譬如他在論文集 Rethinking East Asia Languages, Vernaculars and Literacies 中的文章。

除阮長祚以外，阮朝還有一些其他力求革新的官員，譬如鄧春榜（Đặng Xuân Bảng）。

Peter Zionman 在 The Colonial Bastille 一書中討論了潘周楨被囚於崑崙島一事。

裴光昭（Bùi Quang Chiêu）曾在法豬處學習農業技術，在阿爾及利亞，他遇到了被流放的阮福明（阮福時死後爭奪王位的世子之一，在尊室説的支持下稱王，並發動了勤王運動，曾用僞年號咸宜），二人後來建立了長期的書信來往。

關於阮福明等被流放的越南人，可以參考如下著作：

十一：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1894 – 1906 年間的 Dreyfus 事件以及第三國際的興起，都迫使法豬反思它們在越南犯下的種種罪行，而越南在 1908 年的抗税運動更是直接引爆了法國政壇，由此開始了長達三年的大辯論，討論作爲殖民地的越南該何去何從。這場大辯論的最終結論是，越法必須合作，否則法豬終將失去這塊殖民地。確立這種觀點後，法豬派出了沙羅（Albert Sarraut）作爲殖民地的新總督，希望他能給法豬和越南帶來更美好的未來。

沙羅在越南統治了近乎十年（1911 – 1914, 1917 – 1919，中途因爲歐戰中斷），他在這十年中推行了很多改革政策，譬如任用本地人、減少出版審查等等，這些措施取悦了越南本土的資産階級和部分智識分子，點燃了他們的希望：也許，殖民地式的共和政策真的能成。

在歐戰期間，法豬大量徵用越南勞工，這得到了越南改良主義者的支持——他們希望通過幫助法豬在歐戰中取得勝利，以換取法豬對越南本土改革的支持。這類改良主義者很多，譬如：

在整個殖民時期，居越法豬的數目從來没有超過四萬人——更不用説不發達的高棉和老撾了——這種數量上的差異使得法豬無法直接管理龐大的中南半島。在這種情况下，法豬施行了“雙重殖民”政策：在確保法豬對整個中南半島的控制不可撼動以後，極力推動越南人殖民高棉和老撾。這種政策點燃了越南人本就有的殖民慾望，也促使越南人進一步和法豬合作。政策施行幾年後，在萬象甚至出現了越南人比老撾人更多的現象。

阮福晃（Nguyễn Phúc Hoảng，僞年號“維新” Duy Tân）自繼承王位以來就法豬有極大的不滿，在越南同盟會得知阮福晃的反法情緒以後，於 1916 年和國王協商反法措施，並在同年發動起義。但這次起義果不其然地失敗了，法豬抓捕阮福晃後希望讓他繼續做傀儡國王，然而阮福晃卻堅決拒絶了與法豬同流合污，最終被流放留尼旺島。在流放期間，他拒絶了法豬的金錢，而是自力更生，以維修收音機爲業。關於阮福晃被流放一事，參考 Peter Zionman 之 Colonial Prinsons and Anti-colonial Resistance in French Indochina，以及 Goscha 之 Going Indochina。

二戰爆發後，阮福晃參加了自由法國軍隊，並得到戴高樂的賞識，後者希望他於二戰結束後回國復辟阮朝，然而，阮福晃在 1945 年歸國的飛機上遭遇空難，阮朝復辟終究只是夢一場。用扶持君主的辦法來鎮壓共産主義，這種手段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作爲殖民地的越南上了：所謂的“共和”總督沙羅早就有所嘗試，關於此，以及其他西豬於越南的反共行動，參考：

十三：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昨日的讀書志提到，裴光昭十分尊崇法豬，以至於近乎無條件地妥協，但是正如主子和奴才之間慣常的關係一樣，法豬對此人並不信任：裴光昭以憲政黨黨魁的身份於 1929 年親赴加爾各答參加印度國民大會，歸越後撰文稱讚英式殖民相對民主，這些文章直接激怒了法豬，它們認爲這是裴光昭在暗諷法豬的殖民策略不如英豬。關於裴光昭的印度之行，參考 Agathe Larcher-Goscha 之 Bui Quang Chieu in Calcutta: The Broken Mirror of Vietnamese and Indian Nationalism.

關於殖民地改革中湧現出來的“憲政黨”，參考：

十四：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即使沙羅政府希望提高越南本地人的參政程度，裴光昭的立憲黨依然堅決反對賦予越南百姓選舉權，他們始終把越南百姓當成“非人”。

Trung Buu Lam 翻譯了一些越南人對法豬殖民看法的文章，收成集子 Colonialism Experienced: Vietnamese Writings on Colonialsm.

十五：

1. 康嘉彧《〈游漳见闻记〉与黄凌霜 1920 年漳州之行》

著者在《北京大學學生週刊》1920 年 5 月 1 日第 14 號中發現了由“文山”署名的文章《遊漳見聞記》，著者參考種種資料後確定此人就是黄凌霜。另外，著者還順便證明了梁冰弦在《解放别録》中的回憶“黄凌霜並波塔波夫於 1920 年四五月間赴漳”一事，實爲誤記——黄凌霜已於當年四月離漳，時間上不太可能再返，著者推測，這是梁冰弦把黄凌霜赴穗組建共産黨一事張冠李戴到波塔波夫赴漳一事上了。

黄凌霜在此文中詳細描述了陳炯明治理下的漳州：充滿活力而政治激進。

本文所引有趣材料如次：

最後，著者還提到梁冰弦有個常用的筆名“彈指”（因黄凌霜於《遊漳見聞記》中以此名指代梁冰弦）。

十七：越南

1. 李文雄《越南雜記》

這部 1948 年出版的小書是我從“華藝網絡電子書”網站上找到的，著者李文雄是越南華僑，精通漢語並越南語，於此書中記録了許多關於越南地理、民生、經濟、歷史、文化的小文章，各文章間互不關聯，但都頗有趣味，值得一讀。尤其是人物傳方面的文章，譬如《潘清簡傳》，内容十分詳細，對其出使法國一事的記録頗爲清晰；而《鄭懷德傳》則必參考了《大南實録》等，可見李文雄之作文並非胡謅。

書中出現的各種廣告，也十分具有年代氣息，讀來頗有意思。

按查西貢解放日報，本書著者李文雄並本書修訂者崔瀟然均列名“堤岸文化界四大天王”，詳見 TODO

2. 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關於 1920 年代的年輕革命者，可參考 Shawn McHale 之 Confucian, Communism, Buddism in the Making of Modern Vietnam（Honolulu University Press, 2004）。

關於阮安寧（Nguyễn An Ninh），可以參考 Judith Henchy 之 Performing Modernity in the Writings of Nguyễn An Ninh and Pham Văn Hùm。

阮太學於 1927 年成立的越南國民黨（Việt Nam Quốc Dân Đang, VNQDĐ）和潘佩珠於 1924 年改組越南光復會形成的同名政黨没有直接關聯。關於阮太學的越南國民黨，可參 Hy Van Luong 之 Revolution in the Village: Tradition and Transformation in the North Vietnam（Honolulu University Press, 1992）。

十八：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阮愛國生於 1890 年，少時因父於順化任職，隨之入太學，後因其父醉殺一人而被退學。歸鄉後不久即赴西貢，並於當地應聘得於一法國遊船上做廚子的工作，不久隨船至歐洲，後常來往於紐約、倫敦與法國諸城間。

阮愛國在法國結識了潘周楨、潘文長（Phan Văn Trường）等越南共和人士，一時形成小團體，然而很快阮愛國就對越法提攜的共和思想感到厭倦，並迅速對共産國際發生了興趣（阮愛國也正是在巴黎認識了周恩來）。

關於旅法越南人的事蹟，可以參考 Scott McConnell 之 Leftward Journey: The Education of Vietnamese Studies in France (1919 – 1939)。

十九：Goscha - Vietnam: A New History

目睹了 1930 年的越南國共合作起義之後，法豬終於感到他們在殖民地的統治漸漸失去民心，時任殖民部長沙羅與越南總督協商後，決定把阮福晃送回國（法豬因不滿於先前幾位國王的造反活動，決定在法國本土培養他們自己的越南國王，此人即是阮福晃），試圖以君主制蠱惑人心。

  1. 1正月廿二補註：學者根據“近來”發現的清華簡進一步推斷：吳起修訂過《左傳》，見宋華強《清華簡與吳起、鐸椒》，參考材料亦有趣。
  2. 2讀到此處，目及當下，我不禁產生疑問：通過科舉躋身士林的人，真的能代表平民嗎？錢穆在引言中也提到了這一點：在滿畜殖民期間，華夏士大夫的精神世界已經腐化，到了民國，智識分子“皆競進以貪婪兮，馮不厭乎求索”，實際上已經沒有代表平民的能力與意識了。
  3. 3还有一些点集拓扑上的条件，总之需要是个流形。
  4. 4時人眭弘、蓋寬饒議讓賢被誅。嗣後又有士人谷永、漢宗室劉向仍持天人感應之說，卻並未受罰，可見此論當時已很流行。
  5. 5此實乃一大奇人、偉人，先生年輕時曾爲章太炎弟子，又曾於北大修習德語、梵語，可謂於文無所不知，然以其性直，爲官場所不容。晚年自是無職，窮困潦倒。可惜，可惜！
  6. 6布尔什维克从始至终公开地谋划武装起义，毫不在乎克伦斯基及其手下的态度。
  7. 7苏维埃即“委员会”之意，彼时的基层苏维埃就是单纯的工人或农民自治委员会，依照选举原则依次往上形成高层苏维埃，国家权力的代表即是中央苏维埃，但是基层仍有自治的能力。
  8. 8漢文书籍可见解国良《俄国社会革命党研究》
  9. 9关于此定理，鲍炎红、叶郁、章璞和张跃辉曾于《中国科学》合撰综述一篇：Brown 可表示定理及其应用。
  10. 10Lawvere 正是在這篇文章裏引用了毛澤東的《矛盾論》。
  11. 11诺那呼图克图本人曾与民七事变中支持川军，被拉萨逮捕后越狱赴内地，其政治野心可见一斑。
  12. 12Bessarabia 地区在 Moldavia 东侧，俄国人占领后强行推行俄化政策。二战期间，因罗马尼亚加入轴心国，苏联出兵夺回这块地。而这块地盘正是今天所谓“摩尔多瓦共和国”的前身，但其却与中古的 Moldavia 关系不太大，毕竟 Moldavia 公国的首都 Iasi 如今还在罗马尼亚境内。
  13. 13日后的法国总统密特朗也在这个小组中。
  14. 14即路易·波拿巴，马克思书中的那个人。
  15. 15详见 nLab 词条 Dualizable objects.
  16. 16原稿已佚，今只能从牟樹滋《讀〈聯亞蒭言〉有感》中钩沉，见《順天時報》第 3189 號，1912-09-24。
  17. 17此人生於拉薩，弟妹在“十年浩劫”中成爲極左，他本人則赴英國唸書，並於 2004 年獲得博士學位。
  18. 18Garnier 就此次探險作了記録並整理成書，韃據時期洋務運動的主要人物丁日昌曾翻譯，名爲《柬埔寨以北探路紀》，今可於中華古籍智慧化服務平臺在線閲覽。
  19. 19有戴可來校本《嶺南摭怪等史料三種》，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 年。
  20. 20有陳荆和校本，香港新亞研究所東亞研究室，1962 年。復旦大學與越南漢喃研究院合作之《越南漢文燕行文獻集成》第八冊有影印版。